医案

曾经遇到这样一个病例,卵巢囊肿68mm×52mm,服用中药20天左右就消失了!

卵巢囊肿是妇科疾病的一种,一般表现为下腹疼痛,有时是刺痛,有时还会发展成为恶性肿瘤,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疾病具有很强的杀伤力,特别是对人心理的杀伤力。

有一天,一个好久没聊天的朋友突然来问我:“医生,我左卵巢有一个囊肿,怎么破?”因为是重庆人,普通话带有重庆特色,怕我理解错,所以补充道:“不是说弄破哈,我的意思是怎么办?”我回答说:“吃药呀!”对于问疾病来了怎么办的人,这个是金句。医生也不是神仙,不会画符念咒,治病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吃药或者自己养生。

还没来得及说,她就接上了:“吃什么,但是我这个大,我买了桂枝茯苓丸和丹莪妇康膏。”言外之意,这两个药效果不好。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的囊肿比较小,但是吃药之后,囊肿不但没有消下去,反而还变大了。现在检查的结果是68mm×52mm,这次是因为肚子疼才去医院检查。

囊肿,吃药,不但不小,还变大了。患者表示很难理解,我说:“很正常。”这个对于很多患者来说,是最大的打击,一个患者进了医院,吃了药,花了钱,但是疾病没有变好,反而变坏了,怎么回事?

看病不是做生意,在整个医疗过程中,一般疾病治愈的概率是很小的。不信,大家可以找一找身边的案例,一个疾病被治愈,简直就是个大喜事。有的疾病虽然被治愈了,但是稍微不注意,就会复发。至于西医学对于很多疾病,其实也是没办法的,只能控制症状,然后自己痊愈,或者终生服药。

因为囊肿相对比较大,患者本人都感觉自己的肚子鼓出来了。患者其实不是很关心囊肿,关心的是是否可以怀孕,希望疾病改善之后,好好怀孕。开始诊治是2018年8月3日,根据舌苔情况及患者自述,开出了以下方剂:

桂枝15克,白术10克,茯苓20克,牡丹皮15克,丹参10克,干姜10克,姜半夏9克,菟丝子50克,何首乌6克,炙甘草5克,炒桃仁10克,阿胶10克。

处方5剂,患者还嫌药多了,问道:“吃3天可以吗?”吃完了药,患者明显感觉身体舒服了,腹部疼痛减轻,所以5天后准时复诊。

根据患者的情况,再开一剂药:

桂枝10克,白术10克,茯苓20克,牡丹皮15克,丹参10克,干姜10克,姜半夏9克,菟丝子60克,何首乌6克,炙甘草5克,炒桃仁10克,阿胶10克,黄芩10克。

处方7剂,因为有点热象,所以稍微加了一点黄芩。患者吃完药之后,去检查了一下,发现囊肿稍微小了一点,可能感觉药物的性价比有点低,所以后面就放弃了吃药。

但是,又过了10天,去体检,发现囊肿居然小了一半多,但是可能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没跟我说,突然提出还要继续服用中药,并希望能够增加子宫内膜的厚度(这是典型的西医思维)。

所以,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变换了一下方:

桂枝10克,白术15克,茯苓10克,牡丹皮15克,丹参10克,柴胡5克,干姜10克,菟丝子40克,巴戟天10克,何首乌6克,炙甘草10克,炒桃仁10克,枸杞子10克。

这次药物处方10剂,吃到第8天的时候,又去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囊肿没有了,子宫内膜厚度从原来的5mm,增加到了10mm,患者非常高兴。

囊肿从68mm×52mm到没有,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月左右时间,而且还增加了子宫内膜的厚度,可以说是中药治疗慢性囊肿性疾病的一个成功案例。

最后,为了进一步巩固疗效,建议患者再吃7天的药,处方如下:桂枝10克,白术15克,茯苓10克,牡丹皮15克,丹参10克,柴胡5克,菟丝子40克,巴戟天10克,何首乌6克,炙甘草10克,枸杞子10克。

问题一:吃药之后,囊肿为什么会增大?

大家都知道,中医治病讲究的是辨证论治,而辨证论治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元气的强弱。现代人讲究辨证论治,但是往往忘了元气的强弱,所以很多时候治疗疾病都会出现很大的偏差,比如医生给患者开的桂枝茯苓丸和丹莪妇康膏。按照以前的思路,特别是一开始学医的经验,遇见囊肿一般也会直接开这个方。

其实,一开始行医的时候,我也经常给子宫肌瘤、卵巢囊肿患者开这个方,很多人吃了以后都会反馈,疗效不好。为什么?其实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现代的囊肿性疾病或者肌瘤,其实都是在元气非常虚弱的条件下,给患者以活血化瘀的药物,虽能达到一时的舒筋活络,但是不能改善正气的状态。正气太弱,很难痊愈,还有可能因为正气的虚弱使病情加重。

问题二:桂枝茯苓丸不是治疗囊肿吗?

桂枝茯苓丸出自《金匮要略》,原文记载“妇人宿有癥病,经断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为癥痼,害妊娠,六月动者前三月经水利时胎也。下血者,后断三月也。所以血不止者,其癥不去故也,当下其癥。桂枝茯苓丸主之”。

翻译过来就是:妇女原来就有囊肿类疾病,因为怀孕没到三个月,就出现了漏下,阴道出血,在肚脐左右作疼的就是癥瘕,是囊肿,对于怀孕是有危害的。如果六个月的时候胎动了,那么前三个月经水正常时就有怀孕了,其后三个月还有血,是因为囊肿之类的在子宫,所以必须下之,用桂枝茯苓丸。

所以,桂枝茯苓丸的作用是下。在中医的治疗方法之中,汗、吐、下是三个大法,这三个大法都是给邪气以出路,不是封死它。

徐忠可注解本方时说:“此方去癥之力,不独桃仁。癥者阴气也,遇阳则消。故以桂枝扶阳,而桃仁愈有力矣,其余皆养血之药也。按:桂枝,取之于通血脉消瘀血,犹桃核承气中所用。《张氏医通》:改作桂心,非也。《千金》恶阻篇茯苓丸注:《肘后》云,妊娠忌桂,故熬。庞安时云:桂炒过,则不损胎也。此等之说,不必执拘。陈氏伤寒五法云:桂枝不伤胎,盖桂枝轻而薄,但能解发邪气,而不伤血,故不堕胎。按:《炮炙论》序曰:大豆许,取重十两鲤目比之,如兔屎。十二两鲤目,梧桐子,十四两鲤目。如兔屎,小于梧桐子。《妇人良方》:夺命丸,专治妇人小产。下血至多,子死腹中,其人憎寒,手指、唇口、爪甲青白,面色黄黑,或胎上抢心,则闷绝欲死。冷汗自出,喘满不食,或食毒物,或误服草药,伤动胎气,下血不止。胎尚未损,服之可安,已死服之可下,此方的系异人传授,至妙。”

从后世的注解来看,桂枝茯苓丸的用法主要在于止血,只要出现了下血证,而且确认是癥瘕作怪,就可以用桂枝茯苓丸。而大家对于桂枝茯苓丸争论最多的是桂枝到底可不可以用于孕妇,这还要看病的轻重,病重则可用,病轻则不可用。

事实上,桂枝茯苓丸,桃仁、芍药、牡丹皮,都是泻药,对人体的正气也有一定的“泻下”作用,所以历来医家没有从“当下其癥”的“下”字入手。

如果把桂枝茯苓丸当成下药,类似于桃核承气汤,那么很多人就会明白,对于虚人来说,桂枝茯苓丸并不是非常好的药了。

问题三:黄元御的方如何运用?

其实,本患者的用药是根据黄元御的桂枝姜苓汤加减而来,在《四圣心源》中桂枝姜苓汤是用来治疗月经先期、后期的。

“先期者,木气之疏泄,崩漏之机也;后期者,木气之遏郁,闭结之机也。其原总由于脾湿而肝陷。木气郁陷,不得发扬,则经血凝瘀,莫能通畅,无论先期、后期,血必结涩而不利。其通多而塞少者,木气泄之,故先期而至。以经血上行,则血室不见其有余,必月满阴盈而后来,血陷则未及一月,而血室已盈,是以来早。其塞多而通少者,木不能泄,则后期而至。以木气郁遏,疏泄不行,期过一月,而积蓄既多,血室莫容,然后续下,是以来迟也。

桂枝姜苓汤

丹皮三钱,甘草二钱,茯苓三钱,首乌三钱,干姜三钱,桂枝三钱,芍药三钱。煎大半杯,温服。治经水先期。

姜苓阿胶汤

丹皮三钱,甘草二钱,桂枝三钱,茯苓三钱,干姜三钱,丹参三钱,首乌三钱,阿胶三钱。煎大半杯,温服。治经水后期。”

其实黄元御的方是在桂枝茯苓丸的基础上加了干姜、首乌、阿胶、丹参,去除了桃仁这种泻下作用比较强的中药。而临床上,使用黄元御的方法治疗各种月经不调,可以获得非常好的疗效。本患者的治疗,又是在黄元御方的基础上,添加了一些补肾的药物,后期则采取傅青主的方法,稍微使用了一些升提的药物。

问题四:为什么不吃药的十几天时间,囊肿变小了一半?

其实,经过临床的应用,我经常使用我父亲的经验,从桂枝茯苓丸入手,借用黄元御的桂枝姜苓汤及结合跟诊火神派医家学习的桂枝汤的用法,有了自己的“桂枝法”。在治疗疾病的过程中,特别是三阴虚寒性疾病,使用桂枝法,能够得到很好的疗效。这种疗效,往往是在服用药物之后的一个月左右时间,才能体现出来,所以很多找我的患者,急于求成,很多时候吃5天药没有明显改善就放弃了。

作者:邓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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