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培杰 陈创涛《小郎中学医记:我的中医实习故事》 书籍

一个病人口中干燥,饮水不解。他听别人说,这可能是糖尿病消渴,赶忙去医院抽血化验,血糖不高。可经常半夜渴醒,所以他的床头会放一壶水,醒过来就要喝两口,有时一夜要醒好几次,要反复喝水。

他听别人说石斛、麦冬之类养阴药可以滋阴润喉,可这些养阴药吃下去就拉肚子,大便不成形,口中干渴得更厉害,怎么滋阴药滋不了咽喉的阴呢?

江老师说,如果脾功能失常,再好的药都不能按书上所说的来发挥作用,书上所说的很多药效是建立在脾功能不差的前提下,像滋阴药才能发挥滋阴效果。

然后江老师问病人,大便怎么样?

病人说,虎头蛇尾。

我听了有些不解。江老师说,在以前民间老百姓们把大便先硬后软溏叫做虎头蛇尾。这种大便一般是肺燥而脾胃虚冷,为什么会肺燥?

抽烟或讲话太多,把肺与大肠的津液炼干了,然后又通过喝浓茶或暴饮暴食,大量饮凉饮,就会败伤中焦脾胃。这样身体就造成一个脾胃虚冷而肺肠干燥的症状,这样的病人容易得咽炎、咳嗽和痔疮,但却不能吃生冷之物,越吃肚子越痛,容易拉肚子。

这病人猛点头说,大夫,你说得真准,我就是这种情况。

江老师说,还好你肺脉不亢,直接治你的脾胃,用理中汤。

病人服用理中汤后,口中滋润不干渴了,晚上醒过来也不喝水了,大便变得通畅,粗大成形,没有再稀溏。

我看了很奇怪,问,江老师,这理中汤一派温热燥之药,为什么病人本来口干燥,喝了反而滋润不燥了。

江老师说,这就是中医气血对流、阴阳交通的妙处。病人身体口干燥,不是缺水,而是脾胃不能把水运化到肺、咽喉上来,这时病人不喝水口干燥,稍喝多点水,肚子受不了就拉稀,所以喝一小口润喉而已,说明他身体不是真正缺水,而是缺乏水液的升降对流。如果他身体真缺乏水,他会大口地牛饮。

我听后恍然大悟,原来江老师当时问他每次喝多少水,病人说喝一小口不敢喝多,道理便在这里。那为何江老师用理中汤把他口中干燥之症解除了呢?这点不太好理解,而病人大便由稀溏变成形,这是因为脾功能加强,这点却可以理解。

江老师说,这病人口干燥,肠中水湿多,是一个津液分布不均匀的表现。我们通过理中汤,把下面肠道中的水液运化,张隐庵称之燥脾之药运之,水液上升则不渴矣。说白了就是脾主升,加强脾功能,令肠道化水功能加强,水液蒸腾上肺部咽喉,肺部咽喉自然滋润不干渴。

我听后再次恍然大悟说,这有点像南水北调,西气东输。

江老师说,有悟性,就是这样。中医说穿了就是在搬运人体气血津液,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我们把脏腑里有余的津气搬运到不足的地方去救急,就像抗震救灾一样,富裕的地方向贫穷的地方伸出援手,促进脏腑、组织、经络共同繁荣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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