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小郎中学医记:我的中医实习故事》

前面我们讲到过,用感冒冲剂居然治好了便秘,这是因为病人肺气受寒闭缩,导致肠管拘紧,通过宣肺解表,令得肠道气机也解放开来。

所以诸症当先解表,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当病人表证明显时,先不管其他,要把表邪赶出体外,这样身体自然轻安,元气自然恢复。不然老是用药在调理内脏,润肠通便,元气都在跟表邪打持久战,消耗战,最后动力不足,如何润通大便?

这次相反,有个病人反复咳嗽,医院检查是慢性支气管炎,这是非常平常的疾病,怎么治了三四个月都治不好,又是消炎解痉,又是平喘止咳,通宣理肺,调畅胸肺气机,甚至连疏肝解郁都用上了,支气管炎咳喘还得不到好转。这病人很郁闷,便找到江老师。

江老师一看,病人舌根部苔垢腻,偏干,便说,你是不是睡觉起来容易口干?

病人点点头。江老师又说,那你排便是不是不畅?

这病人又点头说,别提了,十几年大便都没规律,有时三天,有时两天排一次,反正也不死人,我就没管它。

江老师又说,指月,开个麻子仁丸,重用火麻仁。

我一下子愣了,病人挂呼吸科,是来治咳嗽的,并不是挂肛肠科、消化科治便秘。

一首麻子仁丸写出来了,麻子仁丸的汤方很容易记:二人一勺小承气。也就是说这汤方由杏仁、火麻仁,加上一个芍药,还有一个小承气汤(大黄、枳实、厚朴)组成。

我看江老师完全没有要去治他支气管炎肺咳的问题,江老师只交代病人晚上吃素,平时七分饱,不要把肚子塞得满满的。病人听后点点头。

一个月后,病人带着他的小孙子来看病,我都快忘了这件事。病人高兴地说,大夫,你那药真行啊,我吃后,口也不干,大便也不秘结了。可是你那药方里哪味药是治支气管炎哮喘的啊,为什么我咳喘好得这么快?

老头是中医爱好者,他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只听江老师说,人是一个整体,支气管炎只是局部炎症病理产物,咳喘只是表象,肺部气机不通宣,上下内外气机升降失常,才导致咳喘难愈。你这咳嗽属于肠咳。

这种病名我闻所未闻,而病人更是莫名其妙。江老师继续说,五脏六腑皆令人咳,当一个人肠肥肚满,饮食不节时,导致大肠气机通降不利,浊气不能下去,反过来定在胸肺,胸肺压力增大,就会通过咳嗽来报信,缓解压力。

同时胸肺吸进来的清气,要能够下降到五脏六腑中去,得通过大肠的通利降气,所以很多咳嗽气逆的病人,或痰多,或口干,如果见到大便秘结难下,这时只要把大便一理顺畅通,气马上顺降下去,咳嗽痰多或口干立马好转。

我马上反应过来,笑笑说,所以江老师用通肠法治咳嗽,咳嗽是气机上逆不降,通大便是让气机顺利下降。肺与大肠相表里,同时通大肠,能够让脏邪还腑,让痰喘炎症口干通通都肃降下去。

江老师点点头说,大便通畅咳嗽缓,气机顺降痰喘安。

中医治病不单要看到病,更要借助疾病看到身体自救反应,进而明白气机升降之理,再去调气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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