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小郎中学医记:我的中医实习故事》

我读着古籍很疑惑,像麻黄、羌活、荆芥、防风这些解散表邪的风药,究竟是宣肺达表的,还是疏肝解郁的?因为这些解表药,一方面善达于肺表,另一方面属于风药,而中医认为风气通于肝。按道理应该也能归属肝部,调理肝气。

江老师听了后点点头说,指月,你能够有这种疑惑,说明学医已经快渐入佳境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渐入佳境?江老师便说,你看按常规菜刀只能切菜,但没人规定菜刀不能割绳子、削纸片,还有砍柴。活法在人,而不在药。

我听后,似懂非懂,接着江老师就讲了一个案例。

有个情志抑郁的小女孩,经常眉头紧锁,不与人交往,心中发闷,没有笑脸,家人叫这女孩子多到外面去玩,但这女孩子就闷在家里,哪都不去,经常唉声叹气,忧愁抑郁,性格有点像林黛玉。

她妈妈就带她去看中医。中医说是肝气郁结,因为女孩子经常头痛、口干、口苦,这是肝郁化火,上扰清窍。于是给她用了加味逍遥丸,吃了十几天,口干、口苦好转,头痛消失,但是情志一直抑郁,没得到疏解。再用柴胡疏肝散、越鞠丸等一系列疏肝解郁的思路去治理,小女孩仍然郁闷难解。

后来找到了江老师。江老师一摸小女孩的脉象,除了关郁外,脉象还带些浮紧,也就是说这小女孩肌表还被风寒约束住,正气发不出来。

一问之下,原来这小女孩睡在窗下,如果关紧窗,她就郁闷难受,打开窗舒服些,第二天她就流清鼻涕,甚至皮肤瘙痒难耐。

江老师说,你想不想治你的病呢?女孩子跟她母亲都点头说想。

江老师说,想治就要听话,首先回家把床换个方向,不要睡在窗口和门之间空气对流的地方。母亲点点头。

江老师又说,还有,你家住在五楼,每天不要坐电梯,要爬楼梯。上下最少要跑五次楼梯,每次跑楼梯都要跑得微微出点汗,这样你很快就不会流鼻涕了。

小女孩又点点头。有时父母说的话,做孩子的未必要听,老师说的话,做孩子的可能也会当耳边风,可医生说的话,孩子一般会听,为什么?

因为医生是帮你治病啊,你如果不听,就没办法治,如果不听干吗来找医生呢?

后来江老师就开了一首桂麻各半汤。麻黄汤治的是肺,通宣理肺;桂枝汤治的是心,加强心脏动力。我看不出这里头哪味药是疏肝解郁,治疗抑郁的。

而这女孩子自从吃药后,加上劳作运动,跑楼梯,结果郁闷得解,胃口大开,清晨流清鼻涕及皮肤瘙痒之感通通消失了。

我听完后问,江老师,你这是治感冒的方子,怎么治好了她的抑郁呢?

江老师笑笑说,祛风解表之药,可以做疏肝解郁之用。

我更是不解,治感冒是治感冒,治抑郁是治抑郁,两者如何相提并论呢?

江老师说,麻黄解郁,妙在宣肺。

我还是听不懂。江老师又引《黄帝内经》说,诸气膹郁,皆属于肺。

这回我终于听明白了。肺乃沟通表里气机之门户也,肝乃条达疏泄内部气机总司也。

知道抑郁调肝,那是小解郁,知道抑郁来通宣理肺,是人与大自然气机对流,呼吸顺畅,祛风解表,那是大解郁。所以肺部要大于肝,肺部在肝的上面,肺管的是整个人体皮囊肌表。这皮囊肌表一旦招风受寒,无形风寒之邪,像绳索一样勒紧闭缩肌表,人就会郁闷得呼吸不畅,烦躁难安。

这时古人说,其在皮者,汗而发之。用风药一汗而解,又叫表解一身轻。

这些麻黄、桂枝之类的风药,把肌表一解开来,人浑身上下立马轻松了。

江老师又问,指月,你知道石膏叫白虎,那谁是青龙?

我想了下没想到。江老师说,麻黄又叫青龙。

我再次豁然开朗,东方色青,属肝,麻黄能发肺表,也能通宣肝气,当它作为解表药时可以治肺,作为风药时,可以疏散抑郁。这就是为何江老师巧妙地运用《伤寒论》治感冒的汤方,作为调内科抑郁症良方的道理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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