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小郎中学医记:我的中医实习故事》

疾病就像乌云遮日,又像乱草丛中藏金玉一样。

你不拨开乌云难以见日,不拨开乱草难以得见其宝。

很多医生见病治病,就像见招拆招,往往难以抓住疾病本质。表面的对症处理,就像下棋者只知道眼前吃子,往往容易一败涂地。

中医就像下棋,古人讲医者弈,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

那些善于下棋的人看的是整个局势,进攻将军对方的要害。

不善于下棋者,只贪眼前的小利,不断地吃子,最后断送大好局势都不知道。

有一个病人,先是口腔溃疡、慢性鼻炎,去五官科治疗,稍微得到控制,吃了不少消炎药,病势稍安。可后来又肛周发炎瘙痒,于是去肛肠科消炎处理。后来经常尿涩痛,就到泌尿科吃了利尿通淋的药稍安。

可这些疾病未能完全根治,稍微不注意饮食,应酬多了,喝酒多了,老毛病很容易再犯。所以经常鼻子不闻香臭,听力障碍,头晕,口干苦。

他到医院看病,都不知道挂哪科号,反正浑身上下都是病。医生跟他说这是神经官能症,说白了就是心理精神方面的问题。但是总是不舒服啊,于是他找到了江老师。

江老师就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吃凉的胃痛,吃热的容易上火啊?

病人点点头,好像一下子找到知音一样,说,大夫,你既然知道我的感觉,就一定能治好我的病。

江老师开了一个半夏泻心汤,浑然不去管病人眼花耳背,口腔溃疡,鼻子不闻香臭,还有尿涩痛、前列腺炎,以及肛门瘙痒、痔疮。

谁知病人吃五剂药后,立马前来找江老师说,你这是什么药?怎么我吃完后特舒服?吃嘛嘛香,睡觉一觉到天亮。现在呼吸空气都特灵敏,排便顺畅,小便也很少涩痛频急。

这时不单病人觉得不可思议,连旁边的几个实习生也大惑不解,为什么用一个汤方把各种疾病都安顿下来?

只听江老师说,《黄帝内经》曰,肠胃不和,则九窍不利。九窍包括眼耳鼻口七窍,再加上前后二阴下面两窍。当肠胃中焦升清降浊出了问题,清气不能升,则上面七窍不灵敏,浊阴不得降,则前后二阴容易出问题。

所以中医治病不看病象看病机,不看九窍看肠胃。

可为什么一个方把九窍的病都治了呢?

江老师说,你看当一个国家积贫积弱时,是不是南方有海盗入侵,北方有匈奴干扰,西方有异族内乱,东方有小国来袭?这时你去救哪一方都不对,都会引起外敌入侵,你只有内壮中土,强大国力,按照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扶正之道。

粮草充实,经济发达,把军队练好。这样雄赳赳气昂昂,正气冲天,自然万邪得安,不敢作乱。所以你看天底下有哪个强国,四周还有乱贼来侵犯的呢?除非国家本身就内乱,一团糟,窝里反。

我听后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多疾病表象,江老师看都不看,就问他肠胃的问题。

病人肠胃果然一塌糊涂,容易泛酸饱胀,乱吃东西,不知节制,应酬、夜宵没完没了,所以身体才搞得七零八碎。如果一个人内在都乱了,那么外面能好吗?就像根本都遭到砍伐,枝叶能够滋润充满生机吗?

江老师治病必求于本,从九窍病变想到肠胃,从外周炎症想到中土升降紊乱。所以用半夏泻心汤,升脾降胃肠,令清升浊降,病去得安。

难怪古人讲,九窍不和,皆属胃病。用这个道理不单能治疗七窍和前后二阴的问题,进而还可以治烦躁失眠,头晕目眩。

症状很多,其中也有中土消化道的问题,只要把消化道功能理顺调好,余病自安,这正是中医治病必求本、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思想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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