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小郎中学医记:我的中医实习故事》

下山的路边有一些亭台楼阁,可以供上下山的人累了歇歇脚,也可以看看山川美景。

很多游客,或者虔诚的信众,爬完山后,都会在这亭台里小歇片刻,可是我看到江老师站着,没坐下来。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

江老师说,在门诊办公室里坐多了,人出来总喜欢站着。

我说,是不是久坐伤肉?

江老师说,没错,久坐的人湿气重,容易压住气血,循环不太好。

我遇到过一个病人,他很怕吃药,如果坐着吃药,一吃就吐,他吃药都要站着吃。可见站着的时候,身体气脉处于通畅状态,久坐压住血脉,还容易伤到心脏。

很多心脏病就是懒动,久坐贪睡,加上大鱼大肉搞出来的。

于是我马上从石凳上站起来,江老师都不坐,我怎么能坐着呢?站着脚虽然有些酸,但精气神更足。

江老师说,冬不坐石,夏不坐木,是何道理?

我说,冬天石头是凉的,夏天木是湿的,凉湿都会伤到阳气,所以要注意远离。

江老师说,我以前遇到过一例过敏性鼻炎的病人,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病人以为是花粉过敏,既然惹不起,那还躲得起。于是他就不去那些花粉多的地方,可是过不久又发现是螨虫过敏、粉尘过敏,这些他躲无可躲了。天天打喷嚏,流鼻水,用掉一大堆纸,用完后还觉得晕晕沉沉。

我问他,什么时候鼻炎发作最厉害?

他说,阴雨天或者清晨起来,一旦阳光明媚,呼吸顺畅,就跟正常人一样。

我一听,就听出病因来了,这还是一个阳气不够的人,阳气足,发作少,阳气少,发作多。我以为江老师一定会说,过敏性鼻炎,要用扶正气、祛邪气、制阳气、消阴气的办法。

江老师好像知道我心中我想,偏偏没讲这点,他说,为什么会阳气不够?

我心头一愣,江老师如果不提出这问题,我怎么想也想不到。

这病人也曾经找中医看过,中医给他用了桂枝汤、玉屏风散、麻黄附子细辛汤,但发现短期效果尚可,时间一长又反复。

我一想,这些汤方正是我熟悉的,也是我认为治疗阳气不够、过敏性鼻炎的特效方,为什么效果还不理想呢?

江老师笑笑说,扶正气还不能把邪气赶出去,辨证大方向没错,还没法把病治好,这时就要从养生入手,从病人生活习惯上找病因,在养生里扶正气、祛邪气。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一般用药物可以扶正气、祛邪气,靠改变生活习惯,不用药物,如何扶正气祛邪气?

江老师说,你看年轻人得过敏性鼻炎的,一般三种情况。一种是频繁手淫,阳气从下面撤走,上面就容易受凉。第二种是喜欢吃凉饮雪糕,生冷伤脾胃,阳气从中焦消耗了,上不来鼻子,土不生金,也会使鼻子抵抗力减退。

我说,第三种呢?

江老师说,第三种就是年轻人喜欢熬夜,打游戏,心力交瘁,过用心意识,心为阳气之大主,心脏阳气消耗厉害,鼻子呼吸道就会变狭窄,因为没有足够的阳气充满它。

我马上反应道,原来是这样,治鼻子不单要看到肺,肺开窍于鼻,更要看到心。

江老师说,《黄帝内经》讲,肺心有病,鼻为之不利,就是这道理。这年轻人三样都犯了,所以鼻炎一直绵绵不休,不是外环境让他过敏,产生鼻炎,而是他正气消耗得厉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身体就有剧烈的反应。就像虚弱的人,问题总是层出不穷。

我恍然大悟,补虚弱,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找出虚弱的原因,不再让身体继续虚弱下去,这才能真正治到根本。

所以结果很简单,江老师就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强肾阳、玉屏风散固脾阳、桂枝汤温心阳,三方分别从下焦、中焦、上焦把阳气补起来。

病人说,这方子我喝过啊,效果不太理想?

江老师说,你在养生上注意,生活里扶正气,同时我教你一个养生动作,可以让这药效发挥得更好。

江老师教了病人一招扩胸运动,而且要求是阳光下扩胸运动,打开胸肺,并且每天做十个双杠臂屈伸,让心肺容气量、容血量增大,鼻子就容易开通。结果药没吃完,鼻炎就很少发作了,天天阳光下扩胸,做双杠臂屈伸,心情也愉快,郁闷都少了。

我终于明白江老师说的,生活上、养生上扶正气、祛邪气的道理,阳光下扩胸,以及做双杠臂屈伸,还有俯卧撑,都是在扶正气,补阳气。而少熬夜、玩游戏,少吃凉饮,不手淫,就是在祛邪气。这样正气日增,邪气日消,身体就慢慢变好。

这么简单的治病思维,却把这么疑难的病搞定了。江老师说,不是医生辨证水平不高,也不是中药没效,而是未来中医真正要发展好,必须是治疗结合养生,用药配合生活习惯,医患共同用力,力往一处使,疾病很快就会向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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