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小郎中学医记:我的中医实习故事》

一般的湿疹在中医手中都不是太难治了,但是很多湿疹的治疗只是短期效果尚可,时间一长又容易复发。大家都以为湿疹是小问题,可是严重的湿疹却足以让病人住院。

这个妇人做海鲜生意,常年碰凉水,皮肤瘙痒。刚开始周围长丘疹,小水疱,一挤就破,会渗出很多液体,瘙痒难耐,然后病人自己搞些治皮肤病的外抹膏涂涂擦擦,周围结疤,慢慢就好了。但过不久在别的地方,特别是小腿周围,又大量地出现丘疹水疱,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痒时就抓,抓破则皮肤破溃,容易引起感染,所以她两条腿常年伤痕累累,体无完肤。由于长期皮肤搔抓,导致皮肤增厚粗糙,色素沉着,甚至皮肤变得暗黑色,她在医院里已经看了两年多的病,皮肤科每个医生都认识她。

从湿毒清胶囊、清热除湿颗粒,到瘙痒灵,以及各类外洗的汤方,所有皮肤科能用的药都给她用上,皮肤照样瘙痒难耐。

最后皮肤科主任说,这跟你的工作有关系,应该是职业病,经常接触水的人容易得风湿湿疹,痹痛瘙痒。

病人苦恼地说,这该怎么办呢?我不可能丢下生意不管,也没有到老来享福的阶段,孩子读书还要靠我的生意呢?

皮肤科主任说,这样吧,我请其他科的医生过来,帮你会诊会诊,说不定你这不全是皮肤方面的疾患,看他们有什么好的办法。

江老师带上我去了皮肤科。常言道,治啥别治皮,治皮丢脸皮。皮肤病是最难缠的,因为五脏六腑的问题都会影响到皮肤,你要透过皮表,看到里面脏腑哪里出了问题,真不容易。即使你有透视眼,现在有X线机,也未必能够明察秋毫,找出皮肤病幕后的凶手。但是我相信在江老师的手中应该无难病,跟在他后面抄方总能柳暗花明,有很多临床上的启发开悟,以及各种疗效的惊喜。

江老师看了病人,开始问,你平时是不是容易心慌心悸?病人点头。

江老师又问,你这皮肤瘙痒是不是晚上厉害?

病人又点头说,晚上厉害,痒得有时还睡不着觉。

江老师问第三个问题,你是不是很怕风?因为江老师看她比我们多穿了一件衣服,而且还多戴了个帽子。病人惊讶地又点了点头。

江老师说,你是不是秋冬天手脚冰凉,盖在被子里睡到半夜也暖不热?

这病人又点点头。江老师又问第五个问题,平时你是不是很容易梦到过世的亲戚?

这下病人张开嘴巴,惊讶得无话可说。好像江老师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有什么感受,江老师都清楚。

这下不仅病人惊讶,连周围的实习生,还有皮肤科主任,都有些惊讶,能够在短短的察色按脉时间里就明白病人的感受,说明江老师对这个病有把握。

大家都想看看江老师究竟开什么除湿止痒的汤方,谁知江老师叫我用桂枝汤加红参,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味药,而且大部分还是食疗之品,这能治病?有点不可思议。

江老师说,你看她舌淡白,脉细弱,长期的劳累,加上跟水打交道,导致她心火不足,将来容易犯心脏病。心脏的阳气能够布散于肌表,如果心阳不够,肌表得不到阳气疏布,就会阴冷潮湿,瘙痒疼痛,怕风怕凉。而且《黄帝内经》讲,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用这温阳强心止痒法,我治疗了几例,发现效果不错。

结果病人就用这六味药,连服七剂,心悸心慌、胸闷之感消失,手脚暖洋洋的,瘙痒也未再出现,更神奇的是,晚上容易梦到过世亲戚的这种怪现象也消失了。

而且病人还高兴地说,我的手脚以前早上起来有些僵硬,吃了这汤药后消失了。以前老是没笑脸,吃这汤药后,我开心多了。这汤药里是不是放了一些帮助人开心的药啊?那些老顾客都说我比以前有笑脸了。

江老师笑了笑说,笑由心生。这就是中医,中医讲究阴阳,你看天一阴沉就像人阴沉的脸,开心不起来,一个人开心,我们就称他阳光开朗,所以制阳光,可以消阴霾阴湿,强大心脏膻中的阳气,可以让人笑口常开。

桂枝汤加红参,就是直接让人心脏阳气强大起来的汤方,不是药方里有专门令人开心的药,而是病人膻中气足,其心自开。心其华在面,自然笑脸多多。

皮肤科主任也很佩服,中医还有这一招,通过强大心脏来治疗皮肤科湿疹瘙痒。

江老师说,全身微循环上下表里血脉所到之处,都归心脏所主,不能只看到皮肤这些疆土,而看不到这疆土背后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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