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小郎中学医记:我的中医实习故事》

老在医院里待着,看到的都是白大褂及病人的痛苦,当然还有红色的鲜血,黄色的粪便尿液等等,这确实很考验一个医生的心理素质。

难怪有人说,不要说面对生离死别,就算是面对人体解剖,一个医生也必须具备较强的心理素质,所以医生绝对是一个压力重重的职业。

江老师说,指月,走,今天我们去逛一下花市,疏肝解郁去。

原来中医认为花者善于开放,代表着快乐、疏达的氛围,而且花木归肝,当人肝脏功能不太好时,就要多亲近草木,最好是住在乡下山边,木气比较多的地方。

江老师说,现在抑郁的病人越来越多,肝病的病人越来越多,我们从这城市的建造就可以看出来,都是钢筋水泥,没有张力,所以人久住在里面,血管容易硬化,脾气容易变大。住在山里就不同,空旷,人立马减压。可在这县城里,虽然四面有山,但还是爬山的时间少。

平时有空,江老师就喜欢去逛花市,看看花鸟市场里千奇百怪的榕树,灿烂开放的牡丹、芍药,还有小巧的茉莉花,闻着这些花香,让人郁闷疏解,忘我陶醉。

江老师在前面边走边深呼吸,对于一个吸惯医院里消毒水味道的医生来说,能够闻闻这大自然花草的气息,那真是莫大的享受。

江老师感慨地说,真希望我有一片园地,是一个花场的主人。

每次逛花市,江老师都会买几盆花回去,要么放医院办公室里点缀,要么放在病房里给病人增加点生气。

我很奇怪地问,江老师,为什么这些花能够冒寒吐蕊,迎风开放?不是要阳光足,温暖些,它才开得好吗?

江老师说,指月,你观察得很仔细,刚开始我也疑惑,后来我就问种花的人,花农说这是养花的一种技巧。

我更加疑惑了,养花还有这样的技巧,可以叫花开就开,叫它不开就不开?

江老师笑着看我疑惑的样子,说,当然了,养花人为了卖个高价,就必须有一种本事,要使那些还没有到开花季节的花,在严寒之中可以提前开放。

我愣了,说,还有这种事?

江老师说,当然了,而且还是用中药。用中药让花提前开放,我怎么也想不到。

江老师说,那些花匠们把硫黄埋在花盆里,用它来催花早开。

我说,硫黄不是火中精吗,有大毒大热大燥啊!

江老师说,正因为这样,才利用这股巨大的热量,把还没开的花催开了。但是这样提前催开有巨大的弊端。

我追问道,什么弊端呢?

江老师说,花早开者必早谢,这个你应该听过。像这种早开的花,开过后就凋谢得早,到正常该开的季节,它也就不会再开花了,甚至这些花木会很快枯萎死掉。

我说,还有这种事?

江老师说,这不仅是园艺的问题,更是一个时代问题,健康问题。你看,有些来看病的小孩子,女的还不到十岁就开始发育,男的十二三岁就遗精,这是什么现象呢?

我说,这是小孩子早熟啊!

江老师说,没错,现在的孩子普遍比他们父母辈提前早熟三四岁。

我说,是什么原因导致早熟呢?

江老师说,不外乎两个原因,一个是心理上的,一个是物质上的。心理上的是信息太发达了,性启蒙得早,不健康的视频、照片、书籍看多了,把孩子催早熟了。

另一个是现在的孩子普遍脂肪、蛋白质吃得太多了,营养太丰富。你想想现在的养殖场,几个月可以把鸡催熟长大,这些鸡吃的激素最后都落在谁身上?

我马上想到,看来不是人把鸡催熟了,而是鸡把人催熟了。

江老师说,所以民间老百姓都知道成熟早了,寿命就短了,也知道早熟的孩子个子矮,要么就长得像竹竿一样,总之,畸形发展,不能全面健康成长。

然后江老师就举了一个例子。他以前看过一个病人,这孩子家里是开养鸡场的,天天有鸡肉吃,结果孩子十三岁,长得肥墩墩的,过早发育,骨骺闭合得太早,再也长不高了。父母都有一米七的身材,孩子只有一米五。

我摇摇头说,像这些我们医生也没办法。

江老师点点头说,确实,我们医生没办法的事太多了。医生,医生,有很多生命是医不回来的,如果人们不知道觉醒,那么疾病就会没完没了。

江老师又说,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骨质疏松,这不是补钙能够补回来的。很多中年人借助壮阳药来纵欲,虽然取悦于一时,但随后衰老得更快。就像种花的人一样,用硫黄来催快开花,结果是提前枯萎。

所以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记道,盖郁热蒸于下,则精华涌于上,涌尽则力槁尔。古代的纪晓岚也知道养花的诀窍。他说,观察那些善养花的人培以硫黄,则能够冒寒吐蕊开花,然盛开以后,其花木必枯萎。

我感慨地说,把生命能量提前发出来,当然提前衰老了,现在人们普遍追求提前消费,提前享福,这不是在提前透支生命能量吗?把生命的精华提前用了,最后生命的库房空虚,老得当然快了。

现在为什么那么多疾病年轻化,道理就在这里。这个时代太多的人提前透支生命,不管是用熬夜方式,用药方式,还是营养方式,如果不知道保养,想要尽终天年,真的很难。

江老师说,所以我们医生,其实在治疗疾病的结果,还没真正了解疾病的原因。

一个疾病就像剥洋葱一样,剥的层次不同,治疗的效果就不同,你没有剥到本质去,就永远难以真正斩断病根,治好疾病,所谓的治病求本,都将成为一句空话。

我原以为江老师应该很自信,对疾病很有把握,但是今天看到江老师也是很无奈,虽然他临证无数,跟疾病不知打了多少场仗,很多时候都起死回生,逢凶化吉,转危为安。但江老师仍然认为自己没治到根本,没有真正打赢疾病,没有攻克疾病。

只要人不觉悟,疾病永远会没完没了地变化增多。

江老师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指月,这个世界上什么最苦呢?

我想了一下说,是衰老吗?还是死亡,或者是绝症?要么就是失恋?

江老师摇摇头,苦笑着说,这些都不是最苦的。

我问,那什么是最苦的?

江老师说,不觉悟是最苦的。人生天地之间,如果一辈子浑浑噩噩、糊里糊涂地活着,生病了不知道哪里出问题,把命交给医生,做错事情了不知道哪里错,把错误归咎于别人,这样迷惑的人生是最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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