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几年前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来看病,诉说曾在某口腔诊所治牙,一口气拔了几颗牙之后身体一落千丈。(按:我有点记不清了,是一次拔几颗牙,还是很短时间里连续拔几颗牙。印象里是一次拔几颗牙。)

当时我想,一口气连拔几颗牙与身体变糟之间到底有没有因果关系呢?之前没有听说这样的事。会不会是巧合?但不管如何,慎重为好!之后遇到有的患者将要拔牙,我总是建议他不要心急,不要一下子连拔几颗牙,慢慢来总没错。

最近则遇到一位患者,拔牙之后,又经牙周深度清洁治疗,出现烦躁失眠。正好这段时间我正在重读而且是精读《南方医话》。里面有一则医案,说的也是患者拔牙后的异常症状。该患者在三天前拔除下牙龋齿后出现一侧食指疼痛。下齿槽乃手阳明大肠经所过之处,拔牙时伤及经脉,不通则痛。此文作者路绍祖先生予针刺合谷,三次而愈。

更巧的是,前天(9月13日)门诊遇到一位患者,说今年清明时节拔牙,三天后出现带状疱疹,而她的带状疱疹部位主要是肺经的循行范围。而肺经正好与大肠经互为表里。看来,拔牙或齿科治疗后出现一些异常的症状,也并非个案。只不过,这样的情况还是少见的,而且可能症状也是各式各样的,齿科医生没有把它们关联起来,也没有重视,或者说看到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怎么处理,因此也没有把这些患者的反馈记录下来,更不可能进行统计、公布。我想如果有人能做一番调查研究,那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首先,是要看一下拔牙或口腔治疗与异常的症状到底有没有因果关系;第二,如果有因果关系,发生的概率有多少;第三,究竟会出现一些什么异常症状。亲爱的读者,如果你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请留言告诉我。谢谢!

下面是我刚才提到的最近治疗的案例(齿科治疗后失眠烦躁):

f某某,女,34岁。2020年7月30日初诊。

主诉:失眠伴烦躁5天。

病史:患者7月15日拔蛀牙,过程顺利,曾口服过1次消炎止痛药。7月25日行牙周深度清洁治疗,当晚出现睡眠不安,眠浅易醒伴有烦躁,疲惫。7月27日晚发现自己舌苔发灰,自行口服藿香正气水一瓶后,舌苔从发灰转变至焦黄。刻下:眠浅,烦躁,疲惫。平素容易紧张,四肢冰凉,月经、胃纳、大便尚正常。一直有黑眼圈,最近更明显一些,舌红苔焦黄,且有一小块剥苔,脉弦细。

处方:黄连6g,黄芩 9g,白芍9g,阿胶9g,鸡子黄1个,7剂。

2020年8月6日二诊:服药当天睡眠即好转,服药2剂后,烦躁减轻,精神好转。这一周有5天睡眠好,另两天则多梦。自己观察,第三天早上开始舌苔好转。黑眼圈减轻。昨天来月经。舌淡红,舌根有少许薄黄腻苔,脉弦细。(后略)

按语:前人曰:“齿者,骨之所终,髓之所养,肾实主之。”牙齿与肾关系密切。本案患者拔牙之后又经牙周深度清洁治疗,当晚即出现烦躁失眠。我们今天复盘推测,可能是牙齿治疗时损伤了肾阴,心肾不交而导致上述问题。藿香正气水药性偏温,内服之后如火上浇油,舌苔从发灰转变至焦黄,且有一小块剥苔。故用黄连阿胶汤,清心火,补肾阴,服药当晚即效。可惜中医多个案,如能多一些这样的案例,或许能找到其中的规律。

作者/邢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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