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法论治,前人言之详矣。理论始于《内经》,治法详于仲景,至金·张子和论汗,其理论较完备矣。

历代医家对汗法均有阐述,但千百年来论汗详尽者,莫如清·程国彭《医学心悟》,其“论汗法”可谓熔前人汗法理论于一炉,堪为后世之法。

程氏谓:“然有当汗不汗误人者,有不当汗而汗误人者,有当汗不可汗而又不可不汗,汗之不得其道以误人者,有当汗而汗之不中其经,不辨其药,知发而不知敛以误人者,是不可以不审也。”

寥寥数语,为发汗法提出了纲要,纠正了许多误汗者。

汗法主要对外感客邪,辛温发汗或辛凉发汗,达到驱邪外出的目的。

对于内伤疾病的汗法,程氏谓:“凡一切阳虚者,皆宜补中发汗;一切阴虚者,皆宜养阴发汗;挟热者,皆宜清凉发汗;挟寒者,皆宜温经发汗;伤食者,则宜消导发汗……”;

并指出有禁汗者,如脐周有动气者、脉弱者、亡血家、淋家、疮家,皆不可发汗。

这些宝贵的经验,给后世临证取汗,指出了方向和方法。

下面谈谈个人对汗法临证体验。

一、外感达邪不可大汗

无论证属风寒或风热外感,汗法用辛温或辛凉,可是发汗药不能用之过多或过重,只宜适可而止,否则发汗过多,腠理失固,津气既伤,反致招邪,病邪必不退,证必不减。

因此,笔者在使用发汗解表药时,药味不多,只2~3味,药量适当3~9g,配合其他药物,服药后只要求隐隐(微汗)汗出,汗出邪退正复。

然必须注意的是,地有南北,质有强弱,邪有轻重,岁有寒暑,因此药有轻重,否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二、麻桂不用于解表发汗

麻、桂发汗,始于仲景,千百年来被认为是发汗要药。然地有南北不同,人体有古今及强弱之差异。

北方地高风劲,人体浑厚,且古人体质强固,感之者多为风寒,发汗必须用麻、桂辛温重剂,以求一汗而解。

南方气候温燥,而今人素质薄弱,感之者又多为风热,解表发汗,使用银翘散、桑菊饮,足资运用,奏效亦捷;虽兼具风寒,略增荆、防、苏、陈,发汗甚速,至稳至当。

因此麻、桂不常用于发汗解表,而常用于治水肿与哮喘。

令人满意的是水肿(肾炎)患者,重用麻、桂,不仅不发汗,而可使小便增多,起提壶揭盖作用,水肿消退。

哮喘患者本为汗多,用麻、佳后,喘平汗止,发挥了麻黄定喘作用。

三、温病高烧不宜发汗

某些温病高烧患者,久热不退,因邪已由卫转气化热伤津,不能冀其一汗而解。

亲见有人重用发汗药后,不仅热未得减,反使邪陷营血,出现神昏、出血等急候。

因此,温病高热只宜清解透邪,不能发汗。

四、湿热患者不必发汗

春夏之交,阴雨连绵,气候暴暖,感之者湿热内蕴,发热不退,即薛生白所谓“湿热证”,其证“始恶寒,后但热不寒,汗出胸痞,舌白口渴不引饮”。

此证不必发汗,如用解表发汗剂势必病邪深陷,热不能退。

若用芳香化湿,轻淡退热之甘露消毒丹,邪自小便出,而病一剂知,二剂已。

五、中暑汗闭不能发汗

夏暑逼人,汗出蒸蒸耗津伤气,有人在烈日冒暑后,突然昏倒,四肢厥逆,汗出不止,是为阳暑;

或避暑纳凉,露宿饮冷,突然昏瞀,腹痛,肢麻,汗闭不出,是为阴暑。

阳暑汗多固不能发汗,阴暑虽然汗闭不出,但亦不能发汗,只能芳香开窍,如痧气丸、纯阳正气丸之类,否则必致暑厥。

六、虚人外感慎用汗药

临证常见的汗证为阳虚自汗,阴虚盗汗。虚人禀赋不足腠理不密,容易出汗,液耗津少,玄府空虚,又易感冒。

因此,发汗药宜慎用,阳虚的宜益气固表,如玉屏风散之类;阴虚的宜充阴解肌,如加味葳蕤汤之类。

七、风湿痹痛可以汗解

常见的痹证,分风寒湿痹和热痹,当痹证酸麻疼痛时,可以用汗解之。

如风寒湿痹分别用防风汤、乌头汤、薏苡仁汤等,三方组成皆有麻黄、桂枝、防风等药;热痹用白虎加桂枝千金犀角汤,方中有石膏、桂枝、豆豉等药。

因此,痹证可以用发汗药,但必须区分风寒湿痹辨证用药。

八、熏洗外用药可以发汗

外用熏洗药同样可以解肌发汗,达到取汗去邪目的。

例如,治疗四肢风湿冷痛,酸软麻木,用麻、桂、乌、附等药煎水熏洗,对那些不能服温燥药患者,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另如小儿麻疹,疹出不透时,用新鲜芫荽煮水洗四肢,洗后可以使麻疹透齐。

本文选摘自《章真如——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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