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派鼻祖郑钦安在《医理真传》言:“医学一途,不难于用药,而难于识症。亦不难于识症,而难于识阴阳。”为了辨识阴阳,其总结了“辨认阴虚、阳虚要诀”,亦即“阴阳辨诀”。如果说火神派的用药风格是心狠手辣,那么用阴阳辨诀认证则使心明眼亮,此为善学郑氏者。

阴阳辨诀是某些成见的校正仪

如果我们以阴阳辨诀来衡量某些传统观点,就会发现是有问题的。许多我们认作阴虚、阳热的病证,常见的如潮热、盗汗、午后发热、五心烦热等,讲义上也都这样说,其实也可能是阳虚。我们不要囿于成见,而要坚持用阴阳辨诀来衡量这些证候的属性,防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认阴证为阳证,滥用苦寒滋阴,沦入庸医之流。郑钦安对潮热、盗汗等症的阴阳属性做了很好的论述,依靠的主要是阴阳辨诀。比如说:夜间盗汗,夜间属阴,我们往往认为是虚热、阴虚。说到夜间属阴,是阴盛,阴气盛而上逆。只有阴证又逢阴气当家的时候,两个寒证加起来阳虚症状才出现,盗汗就是这么来的。同理,午后发热,人的阳气从子时(23点~1时)起逐渐旺盛,阴气从午时(11点~13点)起逐渐旺盛,因此,阴气上逆也是从午时十二点起到午夜十二点,这时候出现发热也是有阴盛阳衰的病机存在。郑钦安都有论述,我们稍微尊重一下阴阳辨诀,要重视潮热盗汗阳虚病机的存在。

我曾经治疗我们院长的妹妹,48岁,更年期综合征,夜间盗汗,滋阴疗法迭治不效。我一看就知道这是阳虚,就用了桂枝汤加龙骨、牡蛎,很快见效。任何年龄阶段的盗汗,不能说没有阴虚,但是阳虚占多数。

我再举几个更有意思的病例,比如外科的痈疽,“痈疽原是火毒生”,我们一般的选方是消疮饮,用药不离双花、公英之类,但如果用阴阳辨诀衡量一下,就会发现有些疮痈是阴证,用消疮饮治不好。

有个病人头面、上肢疖疮此起彼伏已2年,双鬓角处尤多,挤出为脓血,已因疖疮肿大而手术5次,曾服解毒片等不效,舌胖润有齿痕,脉滑数软、右寸左尺弱。用阴阳辨诀衡量,这是阳虚外浮所致,治以真武汤加麻黄等:附子30g(先煎1小时),茯苓30g,白术30g,赤芍20g,麻黄10g,炮姜30g,白芷10g,连翘20g,生姜10g,7剂。病人服药半月后疖疮痊愈,至今未发。我用此法治疗疮痈五六例,均收效满意。

当然我不是说凡是疮痈都是阴证,我要强调的是,疮痈既有阳证,也有阴证,不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依照我的经验,那些久治不愈的疮痈,多数是阴证,用清热泻火法很难治愈。

我再举一个例子——带状疱疹。治疗带状疱疹我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有汗的用桂枝汤。带状疱疹是唯一有皮肤疼痛的疱疹,而且疼得非常难受,病人诉说是火辣辣的痛、灼热。我过去也用过龙胆泻肝汤,效果一般,我现在掌握阴阳辨诀后,觉得带状疱疹不见得都是阳证,调整治法后效果有很大改观。

有个病人刘某,女,48岁,患带状疱疹2天,分布于左胁,三五片,色红成簇,灼热疼痛,无汗,余无异常,舌淡胖润、苔薄白,脉滑数而软、右关沉。我按阴阳辨诀衡量舌脉这是阴证,考虑无汗,选麻黄细辛附子汤加味:麻黄10g,细辛10g,附子25g,瓜蒌30g,红花10g,连翘20g,甘草10g,7剂。病人开药后,听人说这病治不好,心里很烦闷,想退药,无奈药已抓出泡上,只好吃吧。5天后病人的邻居来看湿疹,言及刘某服药5天带状疱疹即愈。最近治疗我校一位老师,也是带状疱疹,打针吃药半个月未见疗效,亦用上方,药到病除。

所以说如果你掌握了阴阳辨诀,就不会被传统的观念所干扰。不是说看到痈疽就是清热,看到盗汗就是养阴。我们不是在反驳传统观点,而是为了回归中医的本象。我个人体会,这个认识还可以引申到经方的运用上来。

在有关伤寒的研究中,有一派主张“方证对应”,对有证有方的条文不必琢磨,拿来就用。如原文说:“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凡见脉结代,心动悸之证,无问其他,即可投之,称之为“方证辨证”,即有是证用是方,如胡希恕先生把辨方证称之为“最高级辨证”,“辨证的尖端”。我也曾认同这种观点,但在实践中发现,有效者无效者参半。我认为,若要运用经方效如桴鼓,掌握运用好阴阳辨诀是关键。

作者:张存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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