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为牙痛是“小病”,甚至认为“不是病”。其实,不能小看牙痛,这个“小病”有时并非患者一来就能马上解决。因为牙痛也有种种,要用治大病的思维进行治疗,不能马虎,需因证而施。

一、牙痛的根源

有人说牙痛就是牙痛,其实不然。牙痛的根源是肾的问题。肾主骨,齿为骨之余。牙齿是身体唯一露在外面能看到的骨头。为什么会痛?上火啊。人上火之后,热气就要找通道往外出,人体共有9个通道也叫孔窍,分别是,口、双眼、双耳、双鼻孔、前后阴。有人会说,还有皮肤、毛窍会生疖肿,也是。不过这个九窍却是古人研究后确定的。就连《西游记》中太白金星也知道人有九窍,他说:“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

吃五谷杂粮哪有不上火的?整日劳作家庭事务哪有不生气的?生气是火吗?是啊,气有余便是火啊。国王有钱会上火,黎民百姓吃饱吃不饱也会上火。大人会上火,小孩也会上火。上火了,身体就会难受,难受就得往外发泄。“火”冲到耳朵就疼就流脓,冲到鼻孔就生疮,冲到眼睛就发红长眼屎,冲到前阴就会小便短赤、尿血,冲到后阴就发痔疮,冲到口腔咽喉,不是舌头生疮就是咽喉红肿或者牙齿疼痛。“火”能够从九窍出,虽然造成了疼痛,这是好现象,说明你这身体通道还是通畅的。如果“火”不从这些孔窍发散,憋在体内,那就麻烦了,久了就会化为癥瘕积聚。

二、牙痛分实火和虚火

实火明火执仗,火力迅猛;虚火明明灭灭,隐隐约约。牙痛从大范围分就两种,一种是实火,一种是虚火。

一、实火牙痛:

临床表现:来势凶猛,疼痛剧烈,局部肿胀发热,不敢触碰,伴有大便干燥,小便发黄等。

治疗:以清热泻火为主,凡治病必查其下,便秘者必须通便。

临床选方:多以清胃散为主:生地黄、当归身、牡丹皮、黄连、升麻。如果胃火大,加生石膏30–60克。

笔者常用自拟白龙汤:生麻黄、升麻、连翘、细辛、白芷、生石膏、黄芩、甘草。

方子只有8味药,治“实火牙痛”效果不错,可以说立竿见影,快的一二付,慢的三四付即可。

验案:

周某,男,36岁。因家庭琐事,引发牙痛,疼痛昼夜不休,捂着脸满街走。吃消炎止疼药有时超量也不管用。刻诊:右脸肿胀,疼痛像过电,不停地张口哈气,口渴、坐立不安,时不时用手掌扇几下,大便三日不下。舌红苔薄,脉弦硬。

麻黄9克、连翘12克、升麻12克、细辛3克、白芷12克、生石膏60克、生大黄9克(后下)、黄芩9克、生甘草9克。2付。急火煎开一分钟,放入大黄再煎10分钟。放凉后喝。只煎一次。

当天下午回去煎服,晚上7点大便一次,疼痛大减。第二天早上,煎服第二付。又便下两次,下午已经基本不痛。

二、虚火牙痛:

病程长,疼痛绵绵,痛处喜按,牙齿怕凉,不红不肿,有的伴有牙齿松动。这种钝刀割肉般的疼痛特别难受,吃止疼药只能扛一时,转眼又会疼。常于夜间加重,你越要睡觉了它就慢吞吞地疼起来。

这种牙痛,用清热解毒法不灵。笔者最常用的就是陈士铎的引火汤:熟地、天冬、麦冬、巴戟天、茯苓、五味子。

陈士铎在《辨证录·咽喉痛门》中对此方用意的解释是:“熟地为君,大补其肾水,麦冬、五味为佐,重滋其肺金,金水相资,子母原有滂沱之乐,水旺足以制火矣;又加入巴戟之温,则水火既济,水趋下而火已有不得不随之势;更增之茯苓之前导,则水火同趋,而共安于肾宫,不啻有琴瑟之和谐矣,何必用桂附大热之药,以引火归源乎?”

陈士铎是一个奇人,和王清任一样善用形容词夸奖自己的方剂。他写了好多书,说这些书都是岐伯天师、张仲景等神仙下凡,教给他的。是不是这么回事,不去研究了,反正,他的好多方子确实非常有效。这个引火汤就名副其实。

虚火牙痛实际上就是肾虚牙痛。既然水浅不能养龙,那就把水放满好了。组方的用意就是导龙入海。

验案:

王某,男,64岁。曾经牙痛用白龙汤治愈。这次牙痛半个月了,非同以往,单单右下靠门牙一个牙痛,说不疼还有些疼,说疼还能扛得住,不敢吃凉的,有时要使劲把疼牙咬一下解恨。刻诊:牙痛不肿,大便不畅,手指点按牙床外皮肤感觉脉动,舌淡,脉沉弦,右尺弱。

诊为:肾虚牙痛。予陈士铎引火汤,2付。

熟地90克、麦冬、天冬、巴戟天各30克、茯苓15克、五味子6克。水煎服。

患者到乡卫生医院抓药,没有五味子。问我咋办?天黑了,去别的地方也来不及,家里有乌梅给了他3个。让他煎一个小时,取药液一碗。

第二天早上打电话说,不痛了,但咬合时还有闷痛感。嘱他将另一付如法煎服。服完,第三天来说,药真甜,两副就好了,折磨这么多天,早来找你好了。

三、其它类型牙痛

这两大类牙痛,基本涵盖了所有牙痛。有人会说,还有龋齿牙痛。对,也要按肾虚牙痛治疗,也很有效。不过,龋齿牙痛因为漏洞刺激会反复发作,但再用再效。

还有一种牙痛是满口牙痛,这种牙痛不知道是哪个痛,也是隐隐作痛,属于虚火。治疗方法也是按照肾虚牙痛,用引火汤加减或者不加减。

白龙汤对肾虚牙痛也有效,但是不如引火汤对症。

四、“凤阳三药”铁锤方

有一个“凤阳三药”铁锤方,共三味药:骨碎补、地骨皮、白芷。这三味药要是加进上述二方,或者加进其他治疗牙痛的方子里,效果非凡。可以说没有拿不下的牙痛。

牙痛要当大病治,不要不屑,想想看,要是牙没有了,怎么消磨食物?即使镶上金牙,也没有原配的好。

五、牙痛成因

牙是怎么疼起来的?原因很多,比如经常嗜食辛辣,藏医学说,辣椒会导致血盛。辛辣会助热,助热就容易口干舌燥上火。更重要的是,如果凉热同时吃,最能坏牙。刚喝一碗热汤,忽然再吃一口冰糕,咕噜几口冰镇矿泉水,牙不疼才怪。好多人就是因为过凉过热同时食用,把牙弄坏了。

牙是怎么掉的?除了磕碰掉的之外,就是疼得受不了了疼掉的。有的三疼两疼,牙本质还没有坏就去拔掉。拔掉就完事了吗?没完。爱上火爱生气会再疼另一个,一口牙就是这样慢慢弄坏的。少数人还会觉得镶的牙有一种美感,或者经不住现代牙医技术的先进,以为种牙就像插秧那么简单,本来还没有坏的牙只是因为疼过几次,就毅然决然地拔掉花几百几千上万元去“种牙”,这种人是太不知道牙齿的重要性了。

如果掌握了治疗牙痛的方法,可以有效延缓牙齿人为与自然脱落进程。笔者一直以来治疗牙痛就在这几个方子之间选择,基本上就是靠症状,不一定非要把脉,有些通过望诊问诊照样奏效。有人肯定会说,中医要四诊,这是对的。但并非都要看舌把脉,仲师说过“有是证用是药”,伤寒六经治病只有两经提到脉,其它没有说。

就这几个方子能治好牙痛?驴拉磨牛转圈,上套就好了。这只是个人的一点小经验。

我们学医都要以张仲景为榜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虽然,《伤寒论》《金匮要略》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但是,也要兼收并蓄,广采博收,经方要学,时方也不能不重视。很多时方就是一颗颗夜明珠,运用好了就会帮你发光,引火汤就是明亮的一颗。

作者/王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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