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气药

这类药物具有疏通气机,消除气滞功能,主要用于气滞的病证,气滞的临床表现因气滞部位不同而异,但以疼痛、胀闷为主,气滞的治疗原则是理气、行气。

中医临床常用的理气药有茴香、陈皮、青皮、枳实、枳壳、木香、乌药、香附、薤白、川楝子、大腹皮、槟榔、沉香、降香、甘松等。

据近年来实验研究,理气药对消化道功能有明显的调节作用,既能抑制胃肠道运动,又能兴奋胃肠道运动。

一、抑制胃肠道

陈皮、青皮、枳实、枳壳、乌药、香附、木香均可降低家兔离体肠管紧张性。

其中以青皮、陈皮、枳实、枳壳作用为明显,而以青皮、枳实最强,符合祖国医药所谓青皮、枳实为破气药的理论。

上述这些药物的此种舒张效应可被乙酰胆碱所拮抗,一般在降低紧张性的同时,收缩幅度亦见减小。

如先用阿托品使肠管紧张度降低,则枳实、青皮、陈皮使肠管进一步舒张;如用氯化钡和毛果芸香碱分别引起家兔离体肠管痉挛性收缩,则青皮、陈皮、厚朴有解痉作用,解痉方式可能是对肠管平滑肌的直接抑制。

陈皮不仅因所含多种成分而对消化道有多种作用,且因消化道的机能状态异同而异,故而表现出既能“芳香健胃,祛风下气”,又能缓解脾胃气滞的综合功效。

中医文献记载,青皮、陈皮治气冲胸中,疗呕哕、反胃吐清水;枳实、枳壳治气,止呕吐、溏泄;木香治壅气上冲,呕逆反胃,肠鸣泄泻;乌药与香附均有止呕止泻利的作用。

从这些理气药主治的证候分析,似均存在迷走神经兴奋的现象,而呕吐、泄泻、泻痢、绞痛、窜痛似均反映着不同程度的肠胃道兴奋状态,所以认为药物的治疗效果可能与这些药物的抑制胃肠道的作用有关。

二、兴奋胃肠道

茴香、大腹皮、枳实、枳壳、木香、乌药对在体肠肌(或胃瘘、肠瘘)有一定兴奋作用。

大腹皮煎剂能使肠管收缩加强,提高其紧张性。此药理作用符合中医常用理气药治疗脘腹胀满、饮食不消、便秘等消化道运动功能及消化功能低下等症的临床经验。

外科临床常用理气药来防止腹部手术后的胀气,缩短手术后排气时间,得到比较肯定的效果。

临床用枳实治疗胃下垂,有明显疗效,治疗后多数患者之腹胀、腹痛、便秘、胃纳不佳等症状消失,体重有不同程度的增加。

实验证明枳实、枳壳煎剂对小鼠离体肠管部分呈抑制作用,而兔离体肠管则全部表现抑制。此作用可被乙酰胆碱所拮抗。

但给胃瘘及肠瘘的犬灌服100%枳实或枳壳煎剂10ml后却有兴奋作用,能使胃肠运动收缩节律增加,此作用似可作为中医临床应用枳实和枳壳治疗胃扩张、功能性消化不良、脱肛、疝气等疾患的药理基础。

三、促进胃液分泌

陈皮挥发油对消化道有缓和的刺激作用,有利于胃肠积气的排出,能促进胃液分泌,有助于消化。

理气药中许多药物均含有挥发油,如枳实、橘皮、佛手、厚朴、木香、香附、乌药、沉香等,挥发油的化学组成各不相同,可能具有的生物活性范围也比较广,它们共同的生物活性之一就是具有局部刺激作用,内服能促进肠蠕动,通过大肠内的气体运动,增进泻药的泻下作用。

理气药的健胃助消化作用可能与这一作用亦有关系。

在中医的传统上,木香和砂仁、青皮和陈皮、枳实和厚朴常合用。

实验证明,木香、砂仁合用的解痉作用优于单用;青皮、陈皮合用有协同作用;枳实、厚朴合用能互补长短,既加强解痉,又不减弱肠管收缩幅度。

在疏肝理气药中,柴胡、延胡索、白芍对中枢神经有镇静、镇痛作用,能解除肝区疼痛,其中以延胡索生物碱作用最强。

柴胡、延胡索和郁金能促进乙酰胆碱或对抗阿脱品作用,加强肠管收缩。

此外,柴胡尚能保护肝脏。柴胡、延胡索和郁金适用于肝病所引起的消化道功能减退,即所谓肝木克土。

通里攻下药

这类药物能引起腹泻或润肠通便,中医古籍记载,大黄能“荡涤肠胃,推陈致新,通利水谷”。

近代实验和临床研究证实本类药物具有明显的泻下作用,大鼠及豚鼠肌实验表明,游离大黄素有类似乙酰胆碱作用,并可被阿脱品所对抗,大黄素可能与所作用器官和肌肉蛋白结合而表现胆碱能的作用

抑制钠离子、钾离子从肠腔转运至细胞,可能与抑制ATP酶活性有关,使水分滞留在肠腔而促进排便。故大黄的泻下作用不妨碍小肠营养物质的吸收。

大黄的泻下效果因人而异,可能与人们肠道内细菌丛差异有关,临床上也观察到凡虚证者使用大黄时,泻下作用反而减弱,且往往发生加重便秘的效果。

进一步用“胃内容物的肠道内移行”实验,发现在正常情况下低浓度大黄煎剂对小肠移行是促进的,但在各种虚证(用化学药品及出血、寒冷剌激,疲劳法造成局部、全身抵抗力减弱等动物虚证),原来对胃有促进作用的剂量反而呈抑制,因而使移行速度产生不同程度的减弱。

推测大黄对虚证患者可加重胃障碍,使胃内容物长时停滞,而降低了在肠道内的移行率,这可能是虚证患者使用大黄时,使泻下作用减弱的原因之一。

大黄中糅质含量较高,具有收敛止泻作用。当服用小剂量(0.05~0.3g)大黄时,常出现便秘而非泻下,这是由于所含糅质的收敛作用掩盖了含量过少的泻下成分对大肠作用所致。

此外,在这类糅质中特别是D-儿茶精还能抑制大肠内细菌的胺生成酶,阻断吲哚类的产生,亦能引起便秘。

温中健脾药

主要适用于脾胃虚寒证,脾阳不足则水谷不化,可出现腹泻便溏,脘腹胀满,全身无力,四肢冷等症状,应用温中散寒,健脾和胃的中药,其味均甚辛辣,大多具有祛风作用。

如干姜、胡椒、荜茇、吴茱萸、肉桂、丁香、小茴香都含有多量挥发油,属辛辣性健胃药,能兴奋消化功能,排除胃肠积气。

例如,肉桂能刺激嗅觉,反射性地促进胃机能增强蠕动,其中的桂皮油口服,能促进肠道运动使肠管兴奋,排除消化道内积气,为古人“暖脾胃,除积冷”之说提供了科学依据。

吴茱萸有镇吐作用,与生姜同服能加强镇吐的协同效能,说明古方吴茱萸汤组方的合理性。

吴茱萸对肠管一般呈现先兴奋、后麻痹的作用,在大剂量时,可使肠蠕动亢进,可排除肠内积气,制止胃肠内异常发酵,表明有健胃功效。

乌药为辛温、理气止痛药,以乌药、广木香、沉香、厚朴、苍术、陈皮、麦芽组成的“排气汤”能兴奋胃肠平滑肌,使肠内积气排出。有报告治疗烧伤后腹胀气,排气效果良好。

台乌药与广木香为“排气汤”的主要成分,静注“排气汤”于麻醉犬,可使其在体肠肌蠕动加速,收缩加强,其作用较温和而持久,不引起如新斯的明所致的肠痉挛性收缩和对呼吸、血压的显著不良副作用。

当“排气汤”中减去台乌药时,此作用明显减弱,如再减去广木香,作用几乎消失,而单用台乌药和广木香又不及“排气汤”全剂作用持久。

当切断或注射阿脱品阻断迷走神经后,此剂即不能明显增加肠的收缩,提示其作用机制可能是通过迷走神经而产生。但对兔的离体肠虽达高浓度也不能增强肠的收缩,反而产生肠麻痹现象。

尚有作者认为,乌药对胃肠平滑肌有双重作用。此外,乌药还能增加消化液的分泌。

威灵仙为辛温祛风除湿药,但对胃肠道亦有明显的促动力学作用,应用本品根煎剂给麻醉犬灌服,可使食道蠕动节律增强,频率增加,幅度增大。

人骨鲠后,咽部或食道上段局部痉挛,服用本品后即松弛,同时增加蠕动,使骨松脱;对离体兔肠平滑肌,有对抗组织胺的作用。

用同属植物狭叶铁线莲(有的地区亦作威灵仙用)的煎剂,对小鼠离体肠管有明显兴奋作用。

治疗食道骨鲠可用威灵仙30g(或配白芷、乌梅、甘草),制成浓煎剂,或同醋同用,慢慢咽下,(在半小时至1小时服完),每日1~2剂。治疗咽、喉部鱼刺、骨鲠100余例,服药后鱼骨消失或自然松出,有效率为87.6%。

人参、党参、白术能补中益气,治疗内脏下垂,三药能增强胃肠平滑肌的张力。

白术作用平和,有缓和胃肠运动的一面,可治疗慢性泄泻,但在较大浓度时又能增强胃肠推送能力而助消化,薏苡仁在高浓度时使肠管张力上升,在低浓度则下降。

芳香化湿药

主要用于湿浊内阻,脾胃运化失调的病证。

中医认为湿邪易侵犯脾胃,脾阳为湿所困,则出现食欲不振,消化不良,脘腹胀闷,舌苔厚腻等症状。

治疗原则是芳香化湿,并常配伍健脾、利湿等中药组成复方,如藿香正气散、平胃散等。

芳香化湿药的现代药理研究还很不充分,目前尚不能对芳香化湿这一概念作出完整的现代医学的解释,但其共同特点是都含有芳香性挥发油。

芳香性挥发油为已知的“祛风”药,所谓“祛风”即具有刺激肠胃运动的作用,加强其推进性蠕动,有助于胃肠内容物的排空,中医所称芳香化湿药具有醒脾功效,可能与此有关。

藿香含挥发油约1.5%,主要成分为广藿香醇(广藿香)或甲基胡椒酚(藿香),中医认为藿香芳香化湿,“若脾胃不和,用之助胃而进饮食,有醒脾开胃之功”(《药品化义》)。所含挥发油,气味芳香,能刺激胃黏膜,促进胃液分泌,有助消化。

藿香是一气味芳香,性力平和的化浊药,能和中、行气、化湿、解暑,主治夏伤暑湿、寒热头痛、胸闷、痞满吐泻等。

配丁香、半夏等治胃中虚寒、呃逆不止;配苍术、厚朴、陈皮等治脾胃不和、胸脘痞满、饮食不思;配砂仁、木香治腹痛泄泻;配半夏、生姜治胃寒呕吐;

配紫苏、白芷、陈皮、半夏等治暑令感冒风寒、内伤饮食、寒热头痛、呕逆胀闷等,如藿香正气散;

配砂仁、香附、黄芩等可理气安胎,用于妊娠恶阻。

与常山同用可减轻或消除其恶心、呕吐等副作用。

厚朴含挥发油约1%,主要成分为β-桉叶醇等。

厚朴煎剂(0.3~0.5g生药50ml生理溶液)对小鼠、豚鼠的离体肠管呈抑制作用。

厚朴酚对Shay’s幽门扎结、水浸应激性溃疡等所致的胃溃疡,均有抑制效果,并对组织胺所致十二指肠痉挛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在麻醉大鼠胃灌流标本中,厚朴酚能明显抑制由于静注四胃泌素及氨甲酰甲胆碱所致的促进胃酸分泌作用。但亦有实验证明厚朴煎剂对兔离体肠管呈兴奋作用。

对小鼠离体肠管厚朴煎剂浓度在1:166时,呈现兴奋,而浓度加大至1:100时则转变为抑制,对豚鼠离体肠管的作用与小鼠基本一致,但兴奋作用不明显,而抑制作用更明显。

厚朴碱静注,可使麻醉猫在体小肠张力下降。临床观察,厚朴可防止盆腔手术中的鼓肠现象,且能提早术后排气。这可能同厚朴所含多量芳香性挥发油的祛风作用有关。

上述结果符合祖国医学历来对厚朴的认识,如小承气汤同厚朴三物汤,皆由大黄、厚朴、枳实几味药组成,但由于剂量不同,其主治的功用也不同。

小承气汤以大黄为主药,剂量为厚朴的一倍,治大便秘结、潮热、澹语,而厚朴三物汤以厚朴为主药,用量为大黄的二倍,则治大便秘结而有腹部胀满疼痛者。

古人经验为厚朴能疏理气机,治腹部痛满,如厚朴汤;或用于下痢赤白,如芍药汤;或用于冷气滞痛,如厚朴温中汤;或用于肺气壅滞,咳嗽气逆,如厚朴麻黄汤。

近代临床报道单味厚朴煎剂用于治疗阿米巴痢疾。

苍术品种不同,其挥发油含量差异甚大,主要成分为苍术醇,β-桉叶醇等;砂仁含挥发油约1.7%~3%,主要成分为d-樟脑,d-龙脑等;蔻仁能加强肠胃运动,排除积气,起到通气的作用。

槟榔、大腹皮能兴奋胆碱能节后纤维末梢神经,促进肠管紧张性升高,加强收缩而起到通便排气作用。

此外,如佩兰、白豆蔻、草豆蔻、草果等均含挥发油。芳香挥发油为已知的祛风剂,具有刺激肠胃运动的作用,有助于肠胃内容物的排空,如白蔻仁和佩兰等能使家兔肠管紧张性升高。

中医所称芳香化湿药具有“醒脾”功效可能与此有关,而厚朴、苍术的苦味健胃作用,对促进食欲也有帮助。

2、酸甘化阴药

中医认为此类药物除能滋补阴液外,还能缓急止痛,止泻涩肠。

其代表方剂为芍药甘草汤,其中芍药经实验证明对胃肠道呈现抑制作用,能对抗毛果芸香碱导致的胃痉挛,其解痉作用与甘草的甲醇提取成分有协同效能,可能是对平滑肌的直接作用所致。

甘草能“缓急止痛”,实验证明,它对于痉挛状态的肠管平滑肌有明显抑制作用,其煎剂能明显对抗氯化钡、组氨或乙酰胆碱所引起的肠痉挛。

乌梅对胃肠道平滑肌有明显解痉止痛效果,100%乌梅煎剂或复方乌梅煎剂(乌梅、防风、炙甘草、银柴胡、北五味),均对离体兔肠有抑制作用。

在胆道手术后放置“T”管的患者,进行用药前后造影观察,当向“T”管内注入12.5%的碘化钠造影剂时,发现服乌梅丸后造影剂迅速通过奥狄括约肌流入十二指肠,表明乌梅丸对奥狄括约肌具有迟缓作用。

对胆囊造瘘犬,乌梅丸能增加胆汁分泌,并使胆汁趋于酸性。

诃子、石榴皮可能因为含有大量糅质,而有涩肠止泻作用。

3、消导和胃药

主要用于因宿食不消而引起的脘腹胀满,消化不良,食欲不振等症。

本类药物中的大多数经现代科学技术研究,证明确有促进消化的作用。

如山楂,中医临床用于消油腻肉积,近代研究发现含脂肪酶。

麦芽、谷芽,主要用于消米面食积,研究证明含淀粉酶。

麦芽、谷芽、粟芽、神曲使淀粉糖化的作用已由实验证实,而且证明生品作用较炒黄、炒焦者强,符合古籍所载“生用力猛”(《辨证指南》)的经验。

鸡内金具有增加胃液分泌量、胃酸、增强消化力、胃动力及加快胃排空速度等作用。

阿魏含多种挥发油(10%~17%),能排除胃肠道积气,加强胃肠运动,这与阿魏丸(《济生方》)“治气积、肉积、心腹膨满”的记载吻合。

此外,这类药物已证明含维生素,如麦芽、谷芽含维生素B类;鸡内金含维生素B和维生素C;神曲为多种药材的药末混合后经发酵而成的加工品,而酵母中常含有丰富的维生素B,具有促进消化,增加食欲等功效。

半夏能抑制中枢,与陈皮配伍,一镇吐,一解痉;白芍、枳壳协同解痉;黄连、吴茱萸、沉香、生姜能降低胃肠运动,达到利胃降逆目的。

4、活血化瘀药

这类药物除有调节血液循环、改善微循环的作用外,在胃肠道方面,它也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调整肠管运动和止痛,主要有桃仁、红花、三棱、莪术、牛膝、郁金、延胡索,能比较规律地引起肠管兴奋,加强收缩,提高张力。

桃仁、红花合用的作用比单用为好。

三棱提高肠管张力比莪术强,但能减小收缩幅度。莪术低浓度可使肠管收缩,高浓度反使之舒张,有类似理气药的作用。

三棱、莪术合用既能提高肠管张力,又能保持一定的收缩幅度,具有两者的优点。

活血药与理气药同用,如三棱与枳实、桃仁与枳实同用,实验结果提示既有活血药之提高张力的作用,又有保持有效收缩的作用。

理气药大多具有降低肠管张力的作用,活血药大多具有提高肠管张力的作用。

因此对于那些胃肠运动能亢进的气滞腹痛,用理气药为宜。

而对于另一些胃肠运动功能减低的气血瘀滞腹痛,宜用行气化瘀的方法,能提高胃肠运动的张力,恢复有效收缩,从而解除气血瘀滞之腹痛。

川芎、丹参、赤芍、五灵脂和大剂量莪术能对抗乙酰胆碱,解除肠肌痉挛性疼痛。

乳香、没药、延胡索有较强的镇痛作用。

本文选摘自《中国现代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危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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