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一药,应用范围甚广。不但可作煎剂内服,并可煎汤用以“漱口”、“外洗”、“外渍”,以及研末“外掺”等。

最近本人在外科临床实践中,又发现了甘草末有“化瘀”、“生肌”等卓越作用。现将临床实验的四个病例,介绍如下:

一、治愈脱骨疽的经过:

病者朱某,男,年70余,住扬州东圈门65号。于1954年3月间,右足患脱骨疽,其足趾骨与跖骨之间,外层肌肤溃烂成一道鸿沟,足趾全部枯黑,组织坏死,腐臭秽气,令人掩鼻。病人痛苦得日夜呻吟不止,由于他年老无依,仅靠政府按月救济,故无力去医院治疗。后由居民委员会和区政府派员莅临本诊所,要求免费出诊治疗,当即表示接受。因为做一个社会医生,不应只有贪图报酬的思想;应该树立“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抱着治病救人的态度,故不因无钱而推卸医师的职责,于是,欣然出诊,为其治疗。

起初,逐日为病人清洗脓水,剪除腐皮烂肉,并敷药包扎。逾两星期,将其五趾暴露的枯骨,一一切除。此时,趾骨全部切除后,足骨顶端,已不为皮肤包围。面临的问题:必须使肌肤往上新生,始能将足骨顶端包住愈合。余初用大珍珠散调和当归膏,冀其迅速收敛、生肌。

但过匝月效果全无。偶忆甘草能生肌、解毒。其成分富含糖质、淀粉、树胶等,因而试用之。

试用方法:以粉甘草细末,调和当归膏,用纱布敷贴患处。旬日后,其足骨周围的肌肤,已开始新生。逾一月,新皮肤逐生长至骨顶而疮口告愈合。此为余第一次从临床实践中使用甘草末外用所得的优良效果。

二、治愈巅顶结毒的经过:

病者郭某,男,年59岁,住扬州渡江路,小贩为生,于1955年6月间,举发巅顶毒(早年患过梅毒)。患处疮口有球形的瘀肉,突起如龙眼大,其色黑,秽气甚烈,微破之则血出不止。经用平胬散以化其瘀,达二星期,迄未稍减,乃嘱其去医院治疗。去医院后,未施行任何手术,仅用注射、外敷等方法,亦无效果。

两旬后,复来求诊。询其故,他说:“经济困难,不得已,乃再求先生继续治疗。”余考虑良久,因回忆使用甘草末治疗脱骨疽的经验,不知是否亦能解决此症。当即试用粉甘草末,用法如前。

旬日之间,即见突起的黑色瘀肉,范围逐缩小。经过四旬左右,瘀肉完全消失,疮口肉色,亦显正常。此时,为争取早日愈合,乃改用大珍珠散调和当归膏,期其收敛愈合。结果,出乎意外,其口竟又复生一瘀肉,睹此情况,收敛剂似不宜再用,旋即仍单用甘草末。数日之间,瘀肉又逐渐消失。至此,不复更用他药,疮口日渐收而愈合。经过这次的实验,因而证实甘草确有解毒、化瘀、生肌等卓越效用。

三、治愈天花遗毒久不收口的经过:

病者朱某,男,年14岁,住扬州马市口牌坊巷18号。于9年前,在东台乡间感染天花,痘毒逗留,左曲池之上,偏于外侧发生遗毒,破溃迄未收口,疮口满布瘀肉,略为隆起,肱肌瘦削,肘关节发大。其长兄任职扬州专署,特接其来扬医治。初经医院检查,云须将其前臂骨切除,如不同意,收敛其口亦可。其兄当时考虑,想与中医研究,有无其他治疗方法?

乃于本年5月11日,来余处就诊,检其疮口,并未生管,试其关节,尚可作运动,因认其为天花毒,以为收口尚不致有何困难。其兄询以何日可愈?乃与之约,俟三日后,再作决定。余仍用粉甘草末治疗。经过三日,瘀肉渐化,乃估计其在一月内可愈。甫经一周,疮口的瘀肉,已完全消失,肉色转红,疮口亦渐缩小。

鉴于郭某的巅顶毒,于瘀肉消失之后,施以大珍珠散,曾经瘀肉复生。为作实验计,换用大珍珠散,以观其发。展用后甫经5日,疮口平面,竟生一层浅薄瘀肉。乃又改用甘草末,瘀肉旋又消失,肉色又转正,常疮口亦日益缩小而逐渐愈合。

四、治愈淋巴腺结核久不收口的经过:

病者邹某,女,年9岁,住扬州李官人巷30号之1。其颈右淋巴腺核,出头近一年,未能收口。本年5月间,由其母偕来就诊,观察其口为斜长形,口面长有2寸,其上口凹陷有腐,下口呈现平滑的瘀肉,隆起甚高。经用海浮散多日,不见效果。乃易以犀黄丸内服;甘草末外掺,以解毒化瘀。又六日,来复诊,见其上口凹陷部分腐肉消失,其色转红,下口隆起的瘀肉亦渐平复。既获效,乃继续使用,直至愈合为止。此症费时日四旬。此为余第四次的实验。

惟有一点需要说明的,使用甘草末于溃疡面时,必须研之极细无声,如中医研制外科末药一样。但甘草之粗纤维颇多,很难研制,需用粉甘草耐心筛、研,不可有一粗颗粒存在,否则将刺激溃疡面,而使病人增加不必要的痛苦。此是笔者“一得之愚”,愿提出以供大家参考。并希海内药学专家对此药的成分,再作进一步之研究。

本文摘自《江苏中医》,1956年第1期,作者/林芝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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