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正名

我先提个问题:“肠痈”这个词,大家尝试分析一下,就是阑尾炎吗?大黄牡丹汤治疗肠痈就是治疗阑尾炎?这是谁说的?老师说的!好,那么老师又是听谁说的?不知道!没有任何人做过深入的考证。就是想当然,望文生义。如果这个肠痈只是今天西医名词儿对号阑尾炎的话,张仲景有必要在《金匮》里这样讲吗?

此前,我们对此有过较多讨论:《伤寒论》为什么那么多注家?因为它是系统的,因为张仲景“详于常而略于变”,对伤寒这一类疾病来说,在东汉时期,大家不熟悉,而张仲景讲得很详细;对内科疾病而言,大家都熟悉了,张仲景就捡重要的讲,所以书名呢就叫做《金匮要略》。从张仲景本身来说,就是说这个书就讲了重要的,略去平常的、一般的、简单的疾病。所以我们研究《伤寒论》的人觉得伤寒相对很容易,而研究《金匮要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书相对伤寒来说就很难。大家在研读过程中,总是觉得(《金匮要略》)怎么断断续续的,好像不成体系呀?那就是对了!那是因为张仲景把平常的已经略掉了,不讲了。然而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小病的治法,如果是继续讲常见病,还要他讲吗?要他讲那就不叫《金匮要略》。出那么厚的书给谁看?薄的书才会有人看!

比如他说这个“肠痈”,肠痈不是常见病,而是疑难病哦!所以张仲景一开始说:“肠痈之为病”,你看那拉开架势了不?张仲景只有讲“太阳之为病”、“阳明之为病”,这六经病的时候才拉开架势这么讲。难道一个我们今天叫做阑尾炎的小病还要让他这样讲吗?没必要!一定是大病、疑难病。

那么,“太阳之为病”是什么意思啊?我觉得大家都是望文生义,说过去就过去了,没有细究。我这略抠字眼,有解释是这样说:就是把架势拉开了再讲:“太阳这个病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段话。这个肠痈也是这样的。“肠痈”这个病,大家可不要把它简单对等今天的阑尾炎了。

2.2 痈脓

你看原文描述的症状,“其身甲错”,阑尾炎有“其身甲错”吗?大黄蟅虫丸也是“其身甲错”,“其身甲错”就是一个慢性病、疑难病。“腹皮急,按之濡”,这是因为它是肠痈的初期、结肠癌的初期,肿瘤在肠子里边,所以按之还是软的。“如肿状”,说明还不肿啊,但是有一点腹胀,所以我说它是早期癌症。“如肿状”说还没有肿,但是接近了。“腹无积聚”是说还没有出现积聚,但是已经和“积聚”划等号了。它其实就是“积聚”病,只不过它还是疾病的早期而已。张仲景的语言就是这么简练。“身无热”,言外之意,肿瘤的发热是必然的,早期还没发热。“脉数”,“脉数”大家可有质疑呀?它可是画龙点睛之笔,我敢说在我没有讲以前,大家不认为“脉数”是肿瘤。但是我在这里说,张仲景是说过的。“脉数”是肿瘤的脉象之一。所以张仲景说“此为腹内有痈脓,薏苡附子败酱散主之”。我们看这个《金匮》的原文,切不可望文生义。

李克绍教授当年是这样讲的:《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是一本书,我们要把《伤寒》和《金匮》一起来看,我们要把和《金匮要略》前后来看,都是他一个人写的,我这种方法就叫“以经证经”,用经典来论证经典,而不是以自己注解来证经典的原意。

你看《金匮要略·水气病脉证并治》:“若汗出已,反发热者,久久其身必甲错”,大家质疑,我刚才薏苡附子败酱散证的第一个症状是“甲错”,“其身甲错”,你看它的“其身甲错”“发热不止者,必生恶疮”,这可是张仲景讲的名言啊,它就是在讲恶性肿瘤的症状表现,有“甲错”,有“发热不止”。这就叫做“以经证经”。更重要是张仲景的《伤寒论·脉法》第一篇就提到“数脉不时,必生恶疮”,我到肿瘤科临床一看,这里好奇怪呀!这肿瘤患者怎么这么多的都是数脉?当我带着这个疑问再读经典的时候,原来张仲景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如果你不带着这个疑问去看书,那就会对这些精炼的文字描述熟视无睹。

我们大家再次细细读一遍这个原文。《金匮要略·疮痈肠痈浸淫病》:“肠痈之为病,其身甲错,腹皮急,按之濡,如肿状,腹无积聚,身无热,脉数,此为腹内有痈脓,薏苡附子败酱散主之”。这其实是在说结肠癌的早期表现,也就可以说,《金匮》里说的这个肠痈,就是我们今天肿瘤科称之为结肠癌的早期。

2.3 方解

我们再看看经方薏苡附子败酱散的组成。第一个,薏苡仁,或者叫薏米。明代的《药品化义》认为:“薏米,味甘气和,清中浊品,能健脾阴,大益肠胃。” 清代的《本草新编》说:“薏仁最善利水,不至耗伤真阴之气”,一语道破天机,实际上薏米是针对燥湿相混致癌之的最佳药物。这样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我们大家都习以为常的食物兼药物。但是,它却是最富有中医药特色的一个药。所谓最富有中医特色,就是它往往是双向调节,药效里包含着矛盾的双方。就像我们的中药三七,既能活血又能止血,这个很具有中药特色。而“薏米”不仅仅是健脾利湿的,更重要的是还能养阴,养脾阴。它不仅仅善于利湿,更主要的是它还能养脾阴。它简直就是我提出的“燥湿相混致癌论”的最典型匹配的治疗药物。我的“燥湿相混致癌论”提出以后,中国出的第一本《中医肿瘤临床指南》是2016年出版的,把我这个观点视为近年来治癌理论的先声。其实,薏米更能说明问题的还有一个旁证。我们现代肿瘤临床中大行其道、能得到大家公认,甚至包括国外公认的康莱特注射液,它就是薏米的提取物薏苡仁内酯。这个药可以说是仅次于青蒿素的重大发明,它是用来治疗癌症的。其实只要结合“燥湿相混”的观点,就能理解其功效。表面上看,薏米就是平平常常的药物,它能把癌细胞“毒死”吗?而我认为却“癌细胞要靠毒药才能毒死”的观点其实并不恰当,是很片面的、甚至可以说是想当然的。从化学的角度讲,多糖就把癌细胞能杀死。最早发现我们中药有抗癌作用的往往是含有多糖类化学成分的药。薏米也含有多糖能抗癌。这是出乎常人意料之外吧!

第二个药是附子,我们大家每个人自己都用得很多,但是对于治癌大都没有体会。其实《神农本草经》明言:附子“破癥坚积聚”,它就是抗癌的呀。你看,薏米,一药两用,直接针对着肿瘤的复杂病情。附子“温阳散寒,破癥瘕积聚,偏热”。败酱草“清热解毒,破癥瘕,偏凉”,可以说是寒热并用。这不正是符合了我说的“寒热相混致癌论”和“燥湿相混致癌论”吗?

第三就是败酱草。《日华子本草》说:“治血气心腹疼,破癥瘕”。

2.4 中期

然后,我们再看一下结肠癌中期,中期和前期一对比就出来了。原文说:

“肠痈者,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时时发热,自汗出,复恶寒,其脉迟紧者,脓未成也,可下之,当有血。脉洪数者,脓已成,不可下也,大黄牡丹汤主之”。

这里讲“肠痈者,少腹肿痞”,你看这就是证据,我说它是中期,它已经超出了肠道,所以“少腹肿痞”。这就可能侵犯到了输尿管和膀胱,所以“按之即痛如淋”。但是小便还行,这个时候已经“时时发热”了,不是“身无热”,而是已经发热了。这是张仲景的用语,这说明发热应该有的,只是早期还没出现。“自汗出,复恶寒,其脉迟紧者,脓未成也,可下之,当有血。脉洪数者,脓已成,不可下也,大黄牡丹汤主之”,这个“大黄牡丹汤主之”应该是在“可下之”后边。这也是读《伤寒》,读张仲景要懂得倒插法。正确顺序是“脓未成也,可下之,当有血,大黄牡丹汤主之”。后面说:“脓已成,不可下”,他是这个意思。

由“腹皮急,按之濡”开始,这是第一层薏苡附子败酱散的证,“如肿状,腹无积聚”到大黄牡丹汤证的“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由“身无热,脉数”到“时时发热,自汗出,复恶寒,其脉迟紧”,这其实就是结肠癌突破肠道,进而腹部转移的表现。病机是由寒热胶结这个阶段朝着肉腐成脓的方向而转化,实际上还是在似脓非脓、似血非血的阶段。如果说有脓的话,实际上也是肿瘤造成局部感染的表现,还真的不是真正的脓液。所以“似脓非脓”,我估计张仲景当时也搞不清楚,究竟是脓不是脓,他特别地有疑问。

我们再看看大黄牡丹汤这个经方的组成。大黄泻热通腑,推陈出新,活血化瘀,排毒外出,为君药。丹皮凉血活血,桃仁润燥活血,为臣药。冬瓜仁排肠中脓血,芒硝软坚散结,消肿块,使腑气下行,以通为用,为使药。

大黄,对于大家来说那就太熟悉了,但是大家只是熟悉它泄热通腑的作用,推陈致新的作用大家大多数都不熟悉。《神农本草经》中只有三个药提到了推陈致新。其中就有大黄。推陈出新为什么和肿瘤有联系呢?或者说,推陈出新的本义是什么呢?推陈出新的本义就是恢复人体的正常新陈代谢。而肿瘤恰恰就是该衰老凋亡的细胞不凋亡了,那就成了肿瘤了,如果它能正常凋亡就好了。前几年西医热点搞是“细胞凋亡学说”,其实《神农本草经》早就提出了:大黄是推陈出新。难道不是我们中医同道应该深入考虑的问题吗?

就以这个乳腺癌为例,说雌激素过高了,西医说的:雌激素过高了,怎么办呀?我就用一个代替雌激素的药,把它的位置占着,让它发挥不了作用。这就是新陈代谢出了问题呀,大黄牡丹汤就能解决雌激素过高的问题了,它活血化瘀,排毒外出为君药;丹皮凉血活血,桃仁润燥活血为臣药;再加上冬瓜子排肠中脓血、芒硝软坚散结为使药。无独有偶,《神农本草经》中有三味药有推陈出新的作用,其中第二个就是芒硝。这个方子非常简练,大家觉得好用,好用是因为它简练。你用来治疗阑尾炎还好,但是它的本意真不是治疗阑尾炎。它就好比是一个金手镯,你却用来当锥子砸东西,那是你自己的事。它本身不是治这个病的,你可以这样治,只是大材小用了。

2.5 晚期

那么到了结肠癌晚期用什么呢?继续看原文。《金匮要略·腹满寒疝宿食病脉证治》中讲:“胁下偏疼,发热,其脉弦紧,此寒也,以温药下之,宜大黄附子汤。”可以说,大黄附子汤就是结肠癌晚期最常见的方剂。其实大黄附子汤大家都熟。因为讲授《方剂学》的时候,老师说大黄附子在泻下剂中,特别说明是温下剂,因为我们有大黄为主的寒下剂,我们没有温下剂,所以这就是温下剂。大黄就是寒下,附子就是温下,为什么不能理解为是寒热并用呢?你看《金匮要略》怎么讲这个汤?虽然它不在《疮痈肠痈浸淫病》讲,却是在《腹满寒疝宿食》中讲。

那么寒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一般人就解释说是剧烈的疼痛。但是要按我的理解,古人说的寒疝就是我们今天腹部肿瘤晚期的剧烈疼痛。它说:“胁下偏疼,发热,其脉弦紧,此寒也,以温药下之,宜大黄附子汤。”所以我是这么理解的,当肿瘤发展进一步,肠道受到挤压就更窄了,那你不用大黄附子汤不行。为什么光用大黄就不行了呢?因为肿瘤是寒热胶结的,没有那么单纯,光热好治,光寒好治,寒热胶结就难治。大黄俗称阴将军,附子俗称阳将军,二者寒热并用,用的是两个将军级的药物,这就是在病重病危,腑气不通,腹疼难忍的情况下的非常手段。这个方子除用了寒热胶结、寒热并用的大黄、附子以外,还要有细辛作为导火索来引药到病所。为什么呢?因为它是肿瘤,它是一个巢穴。所以要用先头部队、精锐部队直中要害,细辛的辛香走窜就是这个意思。

2.6直肠癌早期

在西医看来,结肠癌和直肠癌完全是两回事,虽然都是大肠,所以中医也是这样子区别对待。好了,直肠癌的早期用什么方子呢?直肠癌患者的初期多半是体质壮实,舌红苔黄厚,见于嗜食辛辣,烟酒,导致了大肠湿热成毒,气机不畅,气血凝滞,从这个病机上讲,它就是白头翁汤证,张仲景白头翁汤讲“热痢下重着,白头翁汤主之”。大家都说,白头翁汤是治热痢的。是啊!那么古人说的热痢在今天临床里又是什么病呢?

我们不要总以为古人在当时水平很低,诊断上搞一些含糊的界线,古人的热痢难道就是今天的细菌性痢疾吗?误解在这儿:因为那个年代我们的整个民族活得寿命很小,(一般)是三四十几岁、四五十几岁,还没有等到得癌症,他就死了。当时大部分是因传染病死的,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看到的基本上都是传染病,所以,我们就认为热痢就是细菌性痢疾。

但是要按我的看法,“热痢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纯粹就是针对大肠癌早期湿热成毒,大肠气机不畅的一个代表方剂。

顺便说一下,癌症有穷富之分,穷人多得食道癌,富人多得直肠癌。穷人因为吃得粗、吃得素、吃得量大,反复刺激,食道反复损伤,在这过程中变癌。直肠癌患者多见于城市居民,尤其是大城市居民,生活水平提高了,食物精致了,热毒积聚了,排不出去了,大肠受到了冲击。所以“热痢下重”是符合直肠癌早期病机,也符合药理研究的。

至于说白头翁汤,大家都熟悉,我就不细讲了,四个药里哪个药没有抗肿瘤作用?我们说现在中医三、四百味药有抗肿瘤作用,你到实验室看都有肿瘤作用。这是什么意思呢?用我的话说就叫,癌症是个持久战,抗癌全民皆兵。不是吗?犹如日本帝国主义打进来了,难道光是正规部队上吗?八路军、新四军、民兵,全民皆兵。所以很多药都能抗肿瘤。不要一说抗肿瘤,就限制在白花蛇舌草、半枝莲上,那些常识地球人都知道。

2.7 直肠癌中期

那么直肠癌的中期用什么方子呢?用我的话说,它是大肠热毒、湿热郁久。你看,早期它是湿热成毒的,影响到气机、气血运行。那中期呢?阴液受伤,湿热未尽,阴虚已尽,特别棘手。你治湿热,伤阴了,你滋阴,湿热重,用什么方子呢?尤其是花剥苔,这是支持燥湿相混治癌论的一个舌象,是我们大家忽略了的。大家都说,舌苔花剥是什么病呀?是主什么证呀?老师讲了,是脾阴虚,你说脾阴虚仅仅看到了没有舌苔,光亮的、光滑的那一部分,而没有看到地图上大陆的那部分,就是说没有看到有舌苔那部分的厚腻。为什么?因为以前没有“燥湿相混”这个概念,我们以偏概全了,所以当我的“燥湿相混治癌论”提出的时候,花剥舌就是典型的代表。病人一来一伸舌头,我一看就诊断了。当然西医检查仍然不清楚,还不知道是良性、恶性的时候,看到花剥舌就能。

2.8直肠癌晚期

那么,这个三物黄芩汤就是《金匮要略》引用孙思邈的方子。这个文献的历史演进过程大家应该知道:《伤寒论》是在王叔和的手上才从《伤寒杂病论》这一本书中独立出来的。过了几百年,到了宋代中医才热了,也就是所谓的盛世讲学。在那个时候因为医书流传出了很多问题,所以宋政府组织了一大批文献专家,把中医的好书整理了一遍,并确立为经典。在这个时候,《金匮要略》才出现了。所以《金匮要略》四个字不是张仲景命名的,是宋代医家校正整理的。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这个书没有讲平常的病,讲的是重要的病。在当时,宋代校书的人也看到,学术随着时代有了发展,张仲景的方子也不能治疗所有病,而他就把唐代孙思邈的三物黄芩汤放进去了,当然,还有我们熟悉的千金苇茎汤等,都是这个时候放进去的。要不然汉代的书里怎么写了唐代的书,就是这个原因。

那么,张仲景《金匮要略》中的三物黄芩汤是治疗产后病,而我把它用来治疗“燥湿相混”型的癌症。为什么?尤其是直肠癌。你看,简简单单的三味药,寓意深刻,真是中药的奥妙无穷。黄芩作为方剂的君药,一药四用,黄芩既能清实热,也能清湿热,还能清虚热,更能清血热,对于直肠癌的大肠热毒,耗血伤阴,血热成毒、出血、动血而言是非常难得的君药。黄煌教授上午在讲泻心汤治疗吐血、衄血、下血的时候,就是这个方。黄芩就是君药,再用生地凉血养阴、苦参燥湿解毒。两两相对,取其利而消其弊,相反相成,可以说是千古妙对!所以我用三物黄芩汤来治疗直肠癌。其实也就这三味药,在我的十几年的肿瘤临床上,治验例子太多了。

所以每当有人问,你治好过几个肿瘤?我说,作为一个中医临床医生,治好过几个肿瘤的问题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怎么治的,我们的思路和方法是什么样的。如果没有思路和方法,碰上了误打误撞治好的也有,患者自愈好了的也有,但是那些都不能说明什么。

我正好举的例子是个比较特殊的病例,温馨的笑容可以让大家舒缓一下。这个老先生是我的远亲,2002年10月9日初诊,直肠癌术后,三物黄芩汤加味,照片是2017年3月6日复诊时拍摄的。实话说,我们判断一个医生的水平,不是看他在外边多有名气,而是看他的身边的人认不认可他。回头继续说说这个患者,2002年他是做了直肠癌手术以后,第一次化疗都没结束就来找我看病了,为什么?第一,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老母;第二,没有钱;第三,化疗的副作用太大,他受不了。就是因为这三条,我是勉为其难,就给他开了以三物黄芩汤为主的方,没几样药。以后他再来复诊,我也是秉承简便廉验的原则。开这么少的药原因其实主要还是没办法,我也想多开,但是他吃不了。后来到了2017年3月6号,他又来找我,说是想让我给他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来的。他妈妈活了103岁,他现在已经近80岁了。这种例子太多了。我不知道这个人是治好了,还是没治好,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现在还活着,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

2.9 辨病

我顺便还要说一句,我们现代中医内科讲病,太粗糙了!它不讲疾病的早中晚。你发现了吗?有人说,我们中医看病哪有什么分期早中晚,我们一辨证什么都知道了!我说,不是这样的。中医现在过分强调了辨证论治。我们辨证论治确是长处,但是我们是丢掉了辨病论治这个长处,这个代价划不来。

我接着讲的直肠癌,就是要辨病论治。它有早中晚,它有主要矛盾,它有代表方剂,它有预后判断。如果我们简单只讲辨证,那它一止血,就是我已经治好了。你把这个病治好了吗?你对这个疾病真的系统了解吗?我们现代学者为了拔高辨证论治,把思想根源追溯到了张仲景的《伤寒论》。说是在《伤寒论》的第十六条:“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其实这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治成坏病了,他才辨证。如果它像青蒿素一样直接把疟疾治好了还要辨证吗?所以,辨病论治才是中医的长处,才是我们现在应该重视的。

2.10两方

以黄土汤为例吧。我们大家都学过黄土汤,但是用黄土汤的人不多,因为我们不知道它是治疗什么病,甚至我们对黄土汤本身的了解本身就是错误的。

我们不少中医人其实经常望文生义,比如说升麻,我们以为它就是升的,结果错了,它是清热解毒的;再比如说藁本就是治疗头痛的,结果它主要是治疗妇科的。就像黄土汤,一说黄土,好像就是温中燥湿的,加之附子也温中燥湿,白术也温中燥湿;老师讲了,黄土汤就是治脾阳虚的便血。是吗?错了!你怎么能对方中的生地、黄芩、甘草置若罔闻呢?它明明就是寒热并用,为什么你就说它是脾阳虚呢?恰恰是寒热都有,不仅仅脾阳虚。这是我刚讲过的就不说了,咱还要抓紧时间。

本来讲到黄土汤就算我讲完了这个病。因为黄土汤我们还是回到了寒热胶结的病机。那么到了直肠癌的晚期还有“燥湿相混”的经方,我始终没有找到原方。然而还是在我读书、看病、写文章的时候,我又发现《金匮要略·妇人产后病》还有一个方子。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简直就是张仲景给我们特意准备的。这就是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白头翁汤治疗大肠癌的早期,加甘草、阿胶养阴,燥湿相混,简直就是燥湿相混最具有代表性的方子。不仅如此,大家觉得阿胶特别熟悉吗?黄土汤就用阿胶,阿胶是补血的吗?阿胶是通大肠、利大肠的,这个说法有文献可据。那么好了,这就是我讲的第一个单元,大肠癌的经方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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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王三虎老师在经方论坛上的发言稿(文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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