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伏龙肝又名灶心土,为砖泥垒砌之炉灶,炊以柴薪,久经煅炼而成的外赤内黄之灶底中心黄土。伏龙肝早在2000年前即已入药,历代医家也十分注重其医疗作用,本文作者更是运用此药屡起沉疴。(编辑/唐义超)

伏龙肝又名灶心土,为砖泥垒砌之炉灶,炊以柴薪,久经煅炼而成的外赤内黄之灶底中心黄土。其性味甘温微辛,色黄质重禀柴草之精英,燠热之纯阳。具厚土、奠中、温运、镇摄之能。

余或单味屡起沉疴,或配方更疗重疾(如幽门痉挛之顽固呕吐,崩中漏下之经久不愈),遂谙熟并常用本品于难治之病。深知本品既俱温中散寒之性,又有摄敛止血之用;非但长于和胃镇逆,而且更善涩肠固下。

一物而四得其用,购之却不值分文,诚价廉物美之佳品。如能针对性地伍于温中、降逆、固涩、止血等法中,确可收事半功倍之妙用。爰将伏龙肝之治验所得,录四用之部分验案于后。

一、恶阻

【案例1】张某,女,32岁,1979年12月18日诊。妊娠3月,呕恶不已。20余日来症状益甚,得食则吐,饮水即呕。虽经输液等支持疗法,但呕吐之症从未轻减。前医曾用干姜、半夏、人参加陈皮、砂仁、代赭石,亦未效,观患者躺卧床第,少气懒言,形体瘦削,面容憔悴,畏寒肢冷,心下翕翕如冷风外袭,中脘泛泛似豚彘上奔。

又二月粒米未进,头目昏眩,口淡无味,溲少便秘,舌淡苔白薄,脉虚略有滑意。脉证合参,此乃中焦虚寒、胃气上逆使然,前方似无不妥之处,无效之理何在?

细思之,方悟脾为中土,失奠中镇逆之能,故胃逆莫制,呕恶不已。遂去苦寒之代赭石,加温奠中州、镇逆止呕之伏龙肝200g,分于未服之两剂中,嘱其以伏龙肝之煎液代水煎药,以多次少饮为宜。

二诊时呕恶即止,并能进食米粥少许,形寒肢冷也除。原方去半夏、砂仁,加茯苓、大枣、炙甘草以温养脾胃善后。3剂后诸症悉已。

二、便血

【案例2】涂某,男,37岁,1984年3月2日诊。宿有胃疾,常感中脘不适。近月来天气寒冷,心嘈泛酸之症加重,自服解痉制酸之品无效。凌晨大便时,突然昏仆不省人事,移时稍苏,旋即来诊。询知便下物皆以柏油样之稀便甚多,且呕吐咖啡色胃内容物约250ml。

无疑是上消化道出血,因病情危重,不便即刻作钡餐、镜检,止血当为急务。患者面色惨白,表情淡漠,头昏目眩,四末不温,舌淡边呈齿印,苔薄白,脉虚细略数。此中阳久虚,阴寒内盛,脾失统摄,血溢无制,亟拟温中健脾、敛涩止血为法。

方拟:伏龙肝200g(煎法同上),附子6g,炮姜6g,阿胶珠10g,地榆炭15g,白及10g,党参15g。

2剂后诸症缓解,神情稍佳,心中也无不适,未再呕吐咖啡色之胃内容物,便色也较浅淡,面色也有华彩。药已对症,毋庸易辙,原方去附子,加熟地炭15g,伏龙肝改为100g。7剂后大便隐血转阴,半流质食物无碍。后予调治至今未发。

三、泄泻

【案例3】李某,男,6岁,1980年7月8日初诊。腹泻1月,形瘦如削,纳差神疲,口干欲饮,泻如水注,并夹未经消化之食物,但无臭秽之气味。服黄连素、痢特灵等乏效,观患儿神清,表情淡漠,面容憔悴,唇舌欠润,腹部微膨,溲少色淡,舌淡苔薄白乏津,脉虚细无力。

自忖酷暑之季何以患此虚寒之泄泻?询知患儿恣食生冷不洁之瓜果,伤伐不足之脾阳,中州不运,肠失传导,水谷精微无以收摄而直趋为泻,再若因循失治,必由阳损及阴。亟拟温中固涩、稍佐厚肠益阴之品,不可因盛夏而妄投苦寒清热之剂。

方拟:伏龙肝60g(煎法同上),干姜6g,怀山药10g,川连2g,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3g。服药2剂,泻减其半,纳谷也渐转佳,原方再进3剂遂愈。

四、胃脘痛

【案例4】蔡某,女,45岁,1972年7月12日初诊。十二指肠溃疡10年,虽经中西诸法疗治,其效不佳,后经友人介绍,服猪肚生姜汤(验方)6剂,其效不著。来诊时,胃脘隐痛且有下坠之感,水声漉漉,喜温喜按。形体修长,肌肤不泽,纳少,口淡,脾阳虚馁之象显著。盖因久病胃虚,中阳式微,脾土卑监,水湿不运,猪肚虽俱补胃之功,生姜也有利水之力,但乏厚土奠中之味,卑监之土无以敦阜,虚寒之脾难以温实。

遂嘱原验方每剂自加伏龙肝300g,先煎水1500ml,以此代水再炖煮猪肚一副,生姜50g,每周1剂,分次温服。只服药4剂,诸症大减,中脘冷痛愈半,畏寒也已,纳谷渐振,肌肤面容较前丰润,患者信心倍增,又嘱其继服10付,以愈为度。半年后经钡餐透视,十二指肠溃疡基本愈合,胃下垂只3cm。

体会:伏龙肝早在2000年前即已入药,历代医家也十分注重其医疗作用。《金匮要略》中的黄土汤,《类证治裁》中主治胃虚呕吐之比和饮皆君以此药。因其性、味、色、质,皆中宫脾土之所应,又具健脾厚土、温运镇摄之性,故凡由中焦虚寒、脾失统摄、胃失和顺而变生诸疾,投以此药无不应手取效。

盖脾虚阳弱之中宫,失温运摄镇升降清浊之权,温中和胃益气散寒之品虽也裨益中州,但少厚土镇摄之力,乏奠中斡旋之功,欲使中土敦阜,统摄温运,舍此伏龙肝而别无他药可求,考其味甘色黄,正合脾土之性,温燥且重,也为阴土之所喜。若将此药伍以温中散寒,降逆固涩方中,定起画龙点睛之妙。以上所举4例,虽非全貌,然亦可见一斑。

本药质重无毒,量轻者则不达其效,故陆渊雷曰:“此物质重而味淡,用少则不效。”《本草纲目》在本品条下有“妊娠护胎”之言,故重剂施于孕妇也未见伤损胎元之弊。煎煮既可煎其有效成分,又无混同诸药而致药汁污浊难饮之虞。如此俯拾易得,药简效宏之佳品,非但配方效著,单用也可疗治顽疾,而现今药肆少备,街市难觅,医者用之少矣。今特志此,以冀能起沉淹之良药,造福于病痛之患者。

本文摘自《胡国俊—内科临证精华》,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作者/胡国俊。

你也可能感兴趣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