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懋(1936-2015年),主任中医师,河北中医学院教授,硕士、博士研究生导师,全国第二、三批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河北省首届“十二大名医”,国家第二届“国医大师”。

李老擅用经方治疗疑难杂症,临床中重视以脉诊为核心的辨证诊疗体系。现将李老应用经方治疗妇科病经验介绍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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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经前后诸证

妇女在绝经前后,肾气渐衰,天癸渐竭,冲任二脉虚衰,肾之阴阳平衡失调,月经断绝。肝肾乃相生关系,乙癸同源,肾水不足,肝失柔养;肾阳不足则肝木虚寒,肝失升发、舒达之性,则肝气郁。张锡纯曾论肝虚证见寒热往来。乌梅丸用桂枝、细辛、附子、花椒、干姜温煦肝阳,意在强肝助阳,以使春升之气得以升发;黄连、黄柏化其阳郁之热,寒热并用,燮理阴阳;当归补肝体;人参益肝气;乌梅敛肺益肝,敛肝虚耗散之真气。诸药合用以使肝得以升发、舒启。李老恒以脉弦按之减作为使用乌梅丸的主要指征,脉弦者,以弦则为减,乃阳弱不能煦,经脉失柔而脉弦。

例1 冀某,女,54岁,工人。1993—09—17初诊。

经绝6个月,寒热往来5年余,昼则如冰水浸,自觉心中冷,寒栗不能禁,夜则周身如焚,虽隆冬亦必裸卧,盗汗如洗,情志稍有不遂,则心下起包块如球,痞塞不通,胸中憋闷,头痛,左胁下及背痛,能食,便可,脉沉弦寸滑。曾住院11次,西医诊为围绝经期综合征、内分泌失调、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神经衰弱症等。曾服中药百剂,罔效。此寒热错杂,厥气上冲,乃乌梅丸证。方予乌梅丸主之。

乌梅6克、炮附子(先煎)15克、桂枝10克、花椒5克、细辛4克、干姜5克、当归12克、党参12 克、黄连1O克、黄柏6克

2剂寒热除,汗顿止,心下痞结大减,4剂而愈。5年后得知生活正常,未再发作。

2

热入血室

热入血室者,为经期或行经前后,感受外邪,邪热与血相搏所致。热乍入血分,可血热搏结而成瘀,亦可血热搏结而迫血妄行。纵使成瘀,亦血结未甚,不重在活血化瘀。张仲景以小柴胡汤治之者,实有逆流挽舟之意,提取下陷之热邪,从少阳达表而解。若血结已甚,亦应加活血化瘀之品。李老应用经方小柴胡汤治疗热入血室,谨守病机,方证对应,效如桴鼓。

例2 孟某,女,11岁。2006—08—29初诊。

发热已5 d,体温39.5℃左右,往来寒热,头晕,胸闷,恶心,不欲食,嗜睡,恰月经初潮,小腹痛,血较多,夜则谵语,脉弦数,舌红,苔灰黄,脉弦数。少阳热结,往来寒热、头晕、胸满、恶心、不欲食等,皆少阳郁结之症。恰经适之,且腹痛谵语,故诊为热入血室。证属热入血室。治宜清解少阳,佐以凉血活血。方宗小柴胡汤加减。

柴胡12克、黄芩9克、半夏9克、党参10克、生姜5片、炙甘草6 克、大枣6枚、青蒿18克、牡丹皮10克、紫草18克、水牛角30 克、羚羊角3克

日2剂,水煎取汁600 mL,分4次服。

2006—08—30二诊,药后畅汗,寒热除,尚头昏、胸痞、恶心、不欲食、倦怠,经血已少,腹已不痛,脉弦数已缓,舌红,苔黄腻。证属少阳郁结,三焦气化不利,湿热内泛。治宜疏达枢机,畅利三焦,清热化浊。方宗小柴胡汤合甘露消毒饮加减。一解足少阳胆经热郁,一清利手少阳三焦经湿热,相辅而成,皆治在少阳。

柴胡9克、黄芩9克、紫草15克、半夏9克、茵陈18克、滑石15克、藿香10克、紫草15克、石菖蒲8克、连翘12克

3剂。水煎取汁300 mL,日 3次服。

2006—09—01三诊,已无不适,经净。脉弦缓,苔退,停药。

3

痛经

痛经多见于未婚女子,若因其素体阴血未盛,复加喜食生冷或衣着单薄,寒邪趁机客于女子胞中,血虚寒客,血行不畅,阻滞不通,则易变生寒凝血虚痛经证。经方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主要功效为温经散寒、养血通脉。方中当归补血活血,调经止痛;白芍药补血养血,缓急止痛;桂枝、细辛、生姜温经散寒,通脉散瘀止痛;吴茱萸温暖胞宫,散寒止痛;通草通经脉;甘草、大枣益气健脾,既助当归、白芍药补血虚,又助桂枝、细辛通阳。李老治疗女子痛经见脉弦细紧无力,尺弦弱,断为阴血不足、阳虚寒凝,以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治疗奏效。

例3 杨某,女,25岁。2010—02一O8初诊。

行经时小腹疼痛3年余,严重时绞痛,经量偏少,夹有少量血块,素日易胃泛酸、恶心,偶有胃痛胃胀,易感冒,脉弦细紧无力,尺弦弱,舌红,苔黄白偏腻。中医诊断为痛经,证属精血亏虚,阳虚有寒。治宜温经散寒,养血活血。方以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加味。

当归15克、白芍药10克、桂枝10克、细辛7克、甘草6克、吴茱萸6克、仙茅12 克、淫羊藿12克、茯苓15克、白术10克,7剂。

另:鹿茸30克、紫河车30克、人参30 克,共碾细粉,分4-5次服,每次2克,日服2次。

2014—04—19复诊,诉药后于2014—03—02行经,腹痛明显减轻,经量较前增多如正常量,未出现胃泛酸、恶心,偶有胃胀,纳呆,手足凉、畏寒症减,脉弦细减稍数,舌黯红。证属肝郁脾虚,血少。方以逍遥散加减。

柴胡8克、当归15克、白芍药12克、茯苓15克、白术10克、炙甘草6克、肉苁蓉12克、巴戟天12克,14剂。

另:粉药继服。患者5月份诉药后又连续行经2次,无明显不适感。

本文摘编自赵彦《李士懋教授运用经方治疗妇科病经验》,特表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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