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新冠病毒、禽流感、猪流感、还是每年的流感,人体败坏的进程依然如同「伤寒杂病论」探讨的一样。不过,这些严重流感肺炎病情进程比普通的「外感」快非常多,病情猛烈顽强很多,也更容易因病人原有健康问题而复杂化。

如我之前解释的,「伤寒杂病论」对「外感」的叙述从「表虚」开始,身体最外层受到了「外邪」的侵犯,没有好好抵挡下来而开始衰弱,出现「桂枝汤证」。皮表、肌肉的津液无法正常运作,开始了第一阶段的转变,造成了「表实」的「葛根汤证」、「麻黄汤证」等等,中医古籍把这个阶段称为「表寒」。许多医家就认为是「伤于寒」,白话说就是身体冷到了。其实,「伤于寒」并非「表寒」的唯一来源。当津液无法正常运作时,体表的原本带有热气、带有能力的「活水」变成了一滩「死水」,也就造成了「表寒」。换句话说,「伤寒杂病论」并非如后代许多医家解释为只是治疗「伤于寒」的病症,而是对人体生理和病理解释非常透彻的一部经典。

一般的「外感」停留在「表寒」这个阶段,即使不治疗,病人往往也可以自己康复。当「表寒」开始往身体内部发展,通常第一个受到影响的是与外界直接沟通的肺家,「表寒」转变成了「里寒」、「肺寒」,出现「小青龙汤证」等现象,病人开始咳嗽、流清鼻水等等。肺家受寒了,肺的津液运作开始出问题,好比汽车冷却水无法正常运作,肺脏部份因津液不足而开始燥热,进入下一阶段,中医称为「入里化热」,变成比较严重的「大青龙汤证」,通常代表到了西医的肺炎阶段。然而,即使到了「入里化热」的「大青龙汤证」,不代表整个肺脏都燥热,许多肺炎病人肺脏出现「寒热夹杂」,肺部下方的寒稠痰饮还是可以继续大量累积,甚至开始出现胸腔积水、肺积水等现象。这些复杂的变化,在「金匮要略」中「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第七篇」讨论很多,「射干麻黄证」、「葶苈大枣泻肺汤证」、「泽漆汤证」、「小青龙加石膏汤证」等等,可以混杂出现,把病情搞得很复杂,更随着病人本身的情况而有很大的个体差异,不再是什么简单方剂可以对应的。

譬如,这次新冠肺炎重症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让许多西医专家不解,一部分重症病人出现如SARS非典肺炎的肺纤维化,另一部分重症病人却没有出现如SARS非典肺炎的肺纤维化,反而肺脏里累积了非常多浓稠的黏液,有些重症病人因此而被呛死。这样现象在中医看来一点都不奇怪,肺纤维化是典型肺热的「大青龙汤证」加重后的结果,或许可以和「肺痿」对应。而往生病人解剖发现的肺脏累积浓稠黏液,正好对应严重「射干麻黄证」、「葶苈大枣泻肺汤证」等的「肺痈」现象。这两条变化的道路,就看「肺痿」和「肺痈」哪一个进展更快,通常两个是可以也常常一起出现的。以目前的报导看来,SARS非典肺炎偏向「大青龙汤证」为多,而新冠肺炎偏向「射干麻黄证」、「葶苈大枣泻肺汤证」为多。

病毒想让肺内黏液积多,中药方剂把黏液退祛,病毒想让肺纤维化,中药方剂把肺热降下来。中药方剂强硬的把身体内部环境推回到比较正常状态,不适合病毒大量复制繁衍,病人也就可以康复,这个解释或许和西药干扰素有雷同的地方,却没有西药干扰素的严重副作用。也就是说,中药之所以能治愈重症,并非含有什么能杀死病毒的成分,也不一定是直接把人体免疫系统大幅增强来「杀死病毒」。

轻症到略偏中型病人,大概可以让各地各派的中医师「自由发挥」。中型到重症的病人,如我之前文章提到的,得使用石膏清肺热、加强肺津液运作;射干、紫菀 、款冬花、生半夏、葶苈、大戟等把肺下方浓稠的痰饮、肺积水、及胸腔积液去掉;麻黄等宣肺、发阳;麦门冬、杏仁润肺等等。综合「大青龙汤」、「射干麻黄」、「葶苈大枣泻肺汤」、「泽漆汤」等的方义,针对病人病情差异来把握用药的时机、剂量、比例。另外,如果有其它病症,也得一并考虑。譬如中下焦寒湿、肾阳不足,得使用炮附子、细辛等,又譬如肝家受到牵连,或者之前西药治疗时使用大量干扰素而损伤肝脏,得使用柴胡、黄芩等等。

对抗这样严重的瘟疫,并非单一中药方剂可以解决的,必须深入了解疫病肺炎的进程,不同的病人情况,在不同的点上,使用最适合的药方来拦截、来逆转病情。然而,如果硬要推展一个「通方」的话,各地及各层政府发表众多的中药方中,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推展的「清肺排毒汤」应该是最到位的方剂,建议使用麻黄、炙甘草、杏仁、生石膏、桂枝、泽泻、猪苓、白朮、茯苓、柴胡、黄芩、姜半夏、生姜、紫菀、冬花、射干、细辛、山药、枳实、陈皮、藿香。不过,既然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发布的「清肺排毒汤」以「通方」为目标,必须同时兼顾轻症、中型、及重症病患,不得不把剂量减轻,原本该使用的「大青龙汤」变成了「麻杏甘石汤」。另外,没有加入葶苈子、大戟等较重的中药材来去除胸腔及肺脏积液,比较适合轻症和中型病例,对于重症病例,力度不足,得在此「通方」上再加强。

作者:李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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