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疏通月经治眼疾

唐朝皇妃术才人患有眼疾,众医不能疗治,或用寒药,或用补药,反而使脏腑愈加不和。皇上召孙思邈诊治,孙曰:“臣非眼科专家,乞求不要完全责于臣。”皇上降旨曰,有功无过。孙乃诊之,肝脉弦滑,认为不是积热,乃是年壮血盛,肝血不通。遂问术才人,知道月经已三月不通矣。遂用通经之药,月经通行,眼疾亦愈。

按:仲景云“观其脉证,知犯何逆”,此症经闭导致目疾,通经乃治本之策。若仅仅着眼于目疾,自然不会有效。十问歌云:“妇女尤必问经期”,此系诊治妇人病之重要环节。

2.虫证治本祛寒湿

明代张景岳曾治少妇王某,平素喜食生冷瓜果,患了心腹疼痛之症。每次发病,几天不能进食。数年之后,病一发作则吐出蛔虫,初时尚少,后来则多至一二十条。更医多人只知驱虫,随治随生,百药不能根治。景岳据证察脉,知其伤于生冷,致使脾胃虚寒,阴湿内生。虫无湿不生,唯有温养脾胃,祛其寒湿,杜其虫生之源,方能断根。遂用温脏丸温中健脾,药尽而病除。

按:虫无湿不生,湿气乃致病关键。医人只知驱虫,难免随治随生,永无宁日。景岳温养脾胃,祛其寒湿,杜其虫生之源,方是治本之道。

3.暑痢求因用姜附

明代有陆姓病人七月间患病血痢,便血日夜一百余次,肚腹绵绵作痛。请了多位医生都用黄芩、黄连、阿胶、粟壳等治痢之药,均无效果,其病反而加剧。家人惊怖,邀请名医刘宗序诊治,刘诊脉后说:这是脾胃受伤,若用寒凉,病安得愈?投以四君子汤加干姜、附子,当晚其病减半,旬日而愈。有人问其缘故,刘曰:病人夏月食用冰水瓜果太多,致使脾胃伤冷,法当益气温中,四君子汤为益气之剂,干姜、附子则系温中佳品。

按:治病必须审因论治。痢疾确实湿热多见,然而也有犯于寒湿者,切忌先入为主,知常而不能达变。

4.呃逆系由津液涸

章太炎与恽铁樵为文朋医友,亲朋有病经常介绍到恽处就诊。有一次,太炎之兄章椿柏生了一场重病,年纪已76岁,呃逆6昼夜不止。手足肿胀,头面亦肿,舌干,烦躁,病势颇险。太炎邀恽铁樵诊之。当时,医生们均主张用治呃常用方丁香柿蒂汤治之。恽氏诊后坚决反对,认为病人呃逆系由年高久病,津液涸干所致,不同于一般呃逆,用丁香柿蒂类套方必然无效。主张用犀角地黄汤凉血润燥。椿柏亦通医,认为是方不合常理,不敢服用。但碍于太炎先生的面子,勉强吃了一剂。孰料,当夜即酣睡通宵,翌晨呃逆轻减,浮肿亦渐退,继经调理而愈。

按:呃逆者,气逆之症,用丁香柿蒂汤治之,确为常用方。但此例恽氏诊后,认为不同于一般呃逆,系由年高久病,津液涸干所致。选用犀角地黄汤竟收捷效,证明辨治准确。

5.术后久呃一药解

1955年秋冬,中央“四老”之一,时任中央人民政府秘书长的林伯渠患前列腺肥大症,施行前列腺摘除手术。术后呃逆不止达47天。除用西药、针灸以外,进中药旋覆代赭汤、丁香柿蒂汤均无效。当时林老已69岁高龄,久病体衰,加之手术以后频频呃逆,不能进食,不得休息和睡眠,危在旦夕,曾两次下过病危通知。周恩来总理十分焦急,亲自组织中医专家抢救,从上海调到北京工作不久的章次公先生临危受命。次公诊了脉象,查了病情。总理问道:“林老的病怎么样?”次公说:“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总理接着问:“根据什么?”答说:“从四诊分析,神不散,气不竭,脉不乱。”总理又问:“这病怎么治?”次公说:“呃逆不止,是由于胃气上逆。脾主升,胃主降。脾主运化,输布精微,胃主受纳,腐熟水谷。今胃气久虚,升降失常,呃逆频作,水谷不进,后天之本已衰。当务之急是养其胃气,恢复和增强胃的功能。但光靠镇逆不行,需扶其正气,徐徐调之。”于是拟方用别直参炖汁,少量频服。另用糯米熬成稀粥,嘱护士用小勺进于舌面让病人慢慢吞咽。当晚,呃逆渐减,周总理闻后大喜,毛主席知道后也对人说:“我早对你们讲过,中医不比西医差嘛,你们还不信。”

按:此案与上案异曲同工。术后呃逆47天,章氏认为“当务之急是养其胃气,恢复和增强胃的功能。但光靠镇逆不行,需扶其正气”。方用一味别直参炖汁,少量频服,加以糯米粥食疗,终于起此危症。别直参当系高丽参。

6.紫雪散治关节炎

京师名医施今墨曾治满蒙王族一位妇人,关节疼痛、发热,前医屡进羌活胜湿汤、独活寄生汤,越服疼痛愈甚,日夜号叫,发热一直不退。施今墨出诊时见其面色红赤,唇舌焦裂,目睛有血丝,脉象洪数。疼痛不安,辗转反侧凄声哀叫。施诊后断为热痹,知是前医不知热痹之理,屡进辛燥祛风之药,致使火势日燔,血气沸腾。于是处方:紫雪散一钱顿服。服后疼痛稍止,遂改为每日二次,每服一钱。此后号叫渐歇,发热亦见退减。此时有他医说,痹证为风、寒、湿三气杂合而致病,紫雪散为寒药,再服下去,必将转重,而且寒药服多了令人发痴。患者停服紫雪散,改服他方。不料服后疼痛又重,发热复起,只好再请施今墨诊视,处方仍是紫雪散一钱,日服二次,以后每次增加一钱,随着药量增加,疼痛锐减。数日间共服紫雪散二两多,发热疼痛均愈,后改活血理气之药调养善后。

按:紫雪散本为清热良方,用之治痹少见。施今墨变通用之,颇见功力。紫雪散内含麝香,通窜之力最强,痹证因火热煎熬凝涩不通而致痛,用紫雪散凉之,以麝香之力通之,此施氏治疗热痹之独特经验。

7.整体观念治目疾

宁波眼科名医姚和清医术高超,门庭若市。一日,有双目红赤患者来诊,诊治一周,未见进展,和清先生急矣。经再三探问,知患者尚有内疾。和清先生深信范文甫先生医术,乃谓之曰:你有内疾,可请范老先生治之。

先生诊之,断为肺火上蒸,随拟麻杏石甘汤全方,连服三剂,目疾即愈。姚乃拜访范老,问内科方何以能疗目疾?先生答曰:“中医之整体观念,辨证论治也,眼科医者亦不可惑也。”和清先生从此勤于经典,熟读《内》《难》,也常用内科方治目疾而获奇效。其侄姚渭木欲习眼科,命其拜范老为师,先攻内科,再专目疾。(《范文甫专辑》)

8.六味地黄丸治贲门癌

编者同事宋医生1992年在病房收治了一例贲门癌患者,辛某,女,50岁,工程师。10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吞咽困难,进行性加重,近半月来饮食不下,食入即吐,就诊于某肿瘤医院。经检查确诊为“贲门癌”。行开胸切除术,术中见肿瘤已满布全胃,并侵及胃及胰动脉,无法切除而关胸。予灭吐灵、爱茂尔等药物对症治疗,效果不佳。通知家属最多只能活1~2个月。无奈求治于中医,师妹接诊:吞咽困难,食入即吐,形体消瘦,兼见五心烦热,舌瘦小黯红,形如猪肝,无苔,脉见细数。纵观脉证,认证为肝肾阴虚,横克脾胃,胃失和降,胃气上逆所致。实属正虚邪实,虚实夹杂之证。故立滋补肝肾,和胃降逆之法,标本兼治。予六味地黄丸加味:熟地40g,山药20g,山萸肉20g,茯苓15g,丹皮15g,泽泻15g,代赭石50g,旋覆花15g(包煎),花粉20g,水煎服,因吞咽困难,服药难下,嘱患者少量代茶呷饮。连服6剂后诸症明显减轻。又守方10余剂,呕吐及手足心热症消失,吞咽已顺利,日能进食约5~6两,继续守方百余天,病情稳定出院。随访半年,病未复发,一般状态尚好,能坚持半日工作。(《关东火神张存悌医案医话选》)

按:坦率地说,宋医生没治过癌症,也不知道哪些中药能抗癌。但她的中医功底深厚,辨证论治的本事手拿把掐,按四诊所得,辨为肝肾阴虚,脾胃失和,选方六味地黄丸加味,用药仅9味,没用一味所谓抗癌套药,竟将此手术未能切除的贲门癌治得十分成功,靠的是纯中医的工夫,辨证的工夫。

9.从痰论治不孕症

张某之女,数年不孕,月事不以时至,饮食亦少。春间忽患咽痛,人以为感冒瘟疫,凡解毒散风、消火凉血诸药无所不施而喉痛如故。乃求介休县儒医王蓉塘诊治,其脉沉而滑,恐喉中肿烂,以箸按其舌而视之,则痰核累累如贯珠,白喉连及上腭。乃笑曰:“如此不着紧病,乃累赘至是乎?头不痛,鼻不塞,非感冒也;项不肿,喉不闭,非瘟疫也;不渴不热,非火也;不汗不昏,非风也。此乃痰热上潮,结而成疮形,按之软而滑,其痛若口疮。况病者体素肥,痰膜凝结,故数年不孕,月事不至。但去其痰则血络通,不惟止喉痛,即月事亦当至也。”以芩连二陈汤示之,告曰,“二服喉痛自止,再合加味二陈丸一料,时常服之,不半年必更壮矣。”迨戊午春天,王于宗人处见张某至,急揖谢曰:“小女病诚如君言,今已抱子矣,鄙亲家亦极感谢。”(《醉花窗医案》)

按:不孕症多从疏肝补肾着眼,然则本案从病体肥胖,脉沉而滑,喉中痰核累累等症辨出痰热为患,不仅治好喉中肿痛,且能通经乃至受孕,信是高手。

10.补中益气汤治面瘫

夏秋间,一青年农民饭后在树荫下午睡,醒后突觉左侧面部麻木不仁,口眼斜,急找北京房山刘凤英医师诊治。刘未细辨,照例开牵正散5剂,药后症未好转,又投了三剂,病情依然如故。乃详问病情,方知患者曾有两年之久的腹痛、泄泻病史,现症口角流涎,倦态乏力,自汗腰酸,口淡纳少,腹部虚胀,形寒肢冷,少气懒言,舌质淡,苔薄白润。证脉合参,恍然大悟,此乃久泻中气虚损,又卧阴湿之地,重伤脾胃,卒感邪风所致,于是改予补中益气汤加少量牵正散每日一剂,经半月大获全效。

此后又治疗与上述相同病因十几例面瘫病人,年龄均在20~30岁之间,用同样方法治疗,均治愈。由是体会到临证要审证求因,不能拘于一方一法,以免贻误。(《岐黄用意——巧治疑难杂症》)

按:面瘫一症,大多用牵正散,已成常规。但是本例口淡纳少,腹泻经年,口角流涎,倦态乏力,一派脾虚湿盛之象。单治面瘫,未调整体状态,病情依然如故。此乃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忽视了整体状态的影响。此案与本文开头李克绍教授用四君子汤治中耳炎案有相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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