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中的四逆散,是一首常用方。笔者在临床实践中,有一些新的思路,写出来供同道参考。

1 方意新解

四逆散由柴胡、芍药、枳实、甘草4味药组成。本方出自《伤寒论》少阴病篇,多数医家对“四逆”的理解,均认为是“阳郁四逆”,而非少阴阳虚的四肢厥逆,此说可从。因为少阴四逆阳虚,绝无用柴胡剂之理,唯有阳郁不宣,才能用四逆散宣郁达外。所以,有的医家认为此间“四逆”当是与少阴的鉴别之处,并认为四逆是四肢不温,这种说法与临床相符,有实际意义。

四逆散的功用,准确地说,应当是“疏肝理气,调和脾胃”。方中4味药,可分解为几个部分:一是柴胡、芍药为肝药;枳实、甘草为脾胃药,所以能疏肝理气,调和脾胃。一是芍药、甘草相伍,可以除血痹,缓挛痛,有缓急止痛之功;一是枳实、芍药相合,为《金匮》枳实芍药散,是妇人病方,治产后腹痛,烦满不得卧之症。合而论之,本方具有疏肝理脾、和营消满的功效。后世的逍遥散、柴胡疏肝散等,实际都是由四逆散化裁而来,是临床常用的有效之方。

凡临床符合从肝论治的疾病,笔者习用四逆散化裁治疗,诸如颈颌下淋巴结核、乳房小叶增生、肋间神经痛、胃脘痛、胆囊炎、胆道蛔虫、肝炎胁痛、腹痛、泄泻等常以四逆散为基本方加减求治。有的医者还运用于阳萎、不射精、头痛等症。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不少软组织挫伤,民间说的“老伤”,用四逆散加味(如郁金、川芎、香附、桃仁、青皮之类),既安全,又有效,无须动则以三棱、莪术、血竭等活血化瘀重剂,耗气伤血,不为有益,反而有害,久服三棱、莪术以及虫类药,对肝脏有一定的损害。故以四逆散加味,缓治图功,实为稳妥。

2 临床验案

2.1 胃脘痛 黄某某,男,25岁,工人。1983年3月12日就诊。

病者胃脘部胀痛,多年不已。经检查诊断为慢性胃炎。自述1周前,因饮酒引起胃脘胀痛,且痛及两胁,并觉胃中疼热烧灼,不能进食,食之则胀痞更甚,嗳气咽中热,口苦,舌黄腻,脉弦实。拟用四逆散合小陷胸汤主治。处方:柴胡10g,白芍10g,枳壳10g,川黄连10g,瓜蒌壳15g,法半夏10g,佛手15g,炙甘草5g。服3剂后,胃痛烧灼感消失,嗳气平,能进食,大便通畅,舌仍黄腻,脉弦缓。嘱再进前方10剂,隔日1剂,以巩固疗效。1年后随访,病未复发。

按:胃病影响及肝,肝胃相连,其痛以胃院及两胁为甚,故以疏肝理气的四逆散为主方,临床上因肝胃不和,肝郁化火,又多见湿热中阻,故合小陷胸汤,以清热化痰,宽胸理气。若肝郁气滞,胃痛波及两胁,加郁金、香附,增强其疏肝行气之功。如此施治,近期疗效满意。

2.2 淋巴结肿 龚某某,男,26岁,工人。1983年4月20日就诊。

病者颌下、腋下、腹股沟淋巴结均肿大,如饮酒及辛热食物,则肿胀更甚。病史已半年多,未作任何治疗。无低热,除外肺结核,其他无发现。临床诊断为淋巴结肿。脉缓弦实,舌苔白润。拟四逆散加味:柴胡6g,赤白芍各10g,枳壳10g,炙甘草5g,夏枯草10g,浙贝母10g,郁金10g,生龙牡各15g。日1剂。

二诊(6月20日):自述服上方40余剂后,颌下、腹股沟淋巴结基本消退,腋窝处仍能触及。面部有疮疖数处。脉弦缓,舌红、苔薄润。守方加蒲公英15g、银花15g,30剂。后随访淋巴结肿全消,一切正常。

按:淋巴结肿,除外结核的病因,应从中医的瘰疬结核论治。《类证治裁》说:“瘰疬生于耳前后项腋间,与结核相似,初起小块,渐大如梅核,皮色不变……。”《外台》谓肝肾虚热所生,气郁所致。古人皆从疏肝理气化痰求治。本案用四逆散加夏枯草、郁金软坚散结、渐消渐散,祛邪而不伤正,可达到预期的疗效。

2.3 乳房小叶增生 朱某某,女,47岁,干部。1982年5月10日就诊。

病者左乳房小叶增生,有两个核桃大的活动性硬结,经切片检查为小叶增生。自述每于经前肿块增大,肿痛明显,牵引胁痛,经后痛势减轻,夜寐多梦,烦躁易怒,大便偏结。脉弦而缓,舌苔白润。拟用:柴胡6g,白芍12g,枳壳10g,炙甘草6g,猫爪草15g,郁金10g,橘核30g(打碎,冷水浸一宿),酸枣仁15g,浙贝10g(研末冲服)。日1剂,凉服。

二诊(6月20日):服20余剂,乳房肿块明显缩小,经前乳房胀痛减轻,烦燥失眠等症亦有所改善,脉弦缓,舌苔薄润。守方加青皮10g、生牡蛎15g。

三诊(8月25日):服上方20余剂,乳房肿块基本消失,经前无明显反应,月经正常,食纳睡眠均如常人。除偶尔月经前稍有胀感,肿块未再增大,遂停药观察。至今已数年,未复发病。

按:乳房为肝脉所循行之处,小叶增生乃属肝郁气滞之症。并多伴有情绪郁闷,如脏躁症。若除外占位性病变,且肿块不超过核桃大,用上方疏肝理气,加橘核、浙贝软坚散结,加青皮或川楝之类理气药,可以获效。治疗不能求速效,欲其渐消缓散,服药当持之以恒,必待乳核消散之后,方可停药。

2.4 肋间神经痛 刘某某,男,55岁,教师,1986年3月31日就诊。

病者自述右肋间边缘疼痛,已病多时,痛处不移。检查肝功能正常。右胸正侧位片亦未发现实性病变。若嗜酒或气候变化,其痛随之加重。右肾下垂,但无肾病自觉症状。胃纳尚可,大便稍结,血压正常,脉缓弦实,舌苔薄润,拟诊为肋间神经痛。处方:柴胡6g,赤白芍各6g,炙甘草6g,丹参15g,香附10g,旋覆花10g,枳壳10g。服20剂后,疼痛若失。2年后访视,一切正常。

按:肋间神经痛属“胁痛”范畴,其病因肝郁气滞所致,故用四逆散稍佐行气活血药,可获疗效。若久痛不已,是为久痛气滞血瘀,病入于络,则应加川芎、桃仁、红花之属,加强行气活血之功。必须指出,活血化瘀药,以桃仁、川芎之属,间断使用,以免过剂,更无须用三棱、莪术、血竭、水蛭之类大破气血,于病无益,于体有害。

2.5 睾丸鞘膜积液 许某某,男,9岁,学生。1983年10月4日就诊。

患孩近半月来,左侧睾丸肿大、无痛苦,偶有胀感,溺黄,大便正常,脉缓稍弦,舌苔白润。处方:柴胡5g,青皮6g,赤芍10g,枳壳5g,川楝6g,橘核15g(打碎,先用冷水浸一宿),炒小茴5g,生甘草3g,生牡蛎10g。

二诊(1983年10月15日):服上药10剂,睾丸肿胀消退,恢复如初,症状基本消失。唯用手抚摸时略有胀感,其他一切正常。嘱再服10剂,以资巩固。后于1984年3月追访,未复发病。

按:肝脉绕阴器,睾丸疾患,理应从肝议治。故以四逆散疏肝理气,佐以行气之小茴,软散之橘核、青皮、牡蛎等,总以疏肝理气,软坚散结为主旨,一般可以取效。

2.6 慢性肠炎 周某某,女,28岁,干部,1984年4月2日就诊。

病者腹痛泄泻已近半年。现症:腹痛,左下腹部痛甚,便后尤剧,大便初硬后溏,并有里急后重感,有时大便有粘液泡沫,间或有不消化食物渣滓。脉缓而弦,舌苔薄润。拟用:柴胡10g,白芍10g,枳壳10g,广木香10g,神曲10g,炙甘草5g。7剂。

二诊(1984年4月9日):腹痛消失,大便软而成形,食纳增加,脉缓而软,舌苔薄润,继进5剂。8月间因月经不调来诊,询及旧病未复发。

按:本案泄泻,当是木强侮土,肝木失于疏泄,贼害脾土,以致肝脾不和而泄泻,故取四逆散原方以调和肝脾,加广木香、神曲温以行气止泄,收到近期的疗效。

2.7 腹痛 吴某某,男,13岁,学生,1978年5月10日就诊。

患孩因腹痛,在当地用驱蛔药未效,后来省城就医。在某医院门诊治疗已20多天,继之拟诊为结核性腹膜炎,改用链霉素抗结核治疗亦罔效,随后考虑慢性阑尾炎,用青霉素治疗亦未取效。最后只得以腹痛待查,转中医治疗。询其腹痛隐隐,时而扰脐腹痛,时而脐下两侧不适,大便不畅,2~3日一行,便软不硬,食纳量少,脸色淡而少华,舌苔薄白而润,脉弦缓有力。细思其用驱蛔、抗炎、抗结核治疗均未取效,病势并不急,痛又不能消失,无任何阳性体征,仍属肝脾不和,姑以四逆散加味:柴胡5g,枳壳9g,白芍9g,炙甘草5g,淮山12g,扁豆10g,广木香3g,神曲10g。

二诊(5月12日):病孩服2剂药后,腹痛已罢,食纳大增,无任何不适,家长要求当天回去,因药只进2剂,病情虽缓解,恐不能痊愈,挽留其再进2剂,以期巩固疗效。后又服原方2剂,腹痛未有起伏,遂返回县里。半个月后来信告之,病孩一切良好。

按:本案虽几经周折,仍只能以腹痛待查,以期观察。从辨证的角度,病机仍为肝脾不和,气机阻滞。四逆散中的柴胡、枳壳有升有降,芍药、甘草缓急和中,加入淮山、扁豆以健脾,木香、神曲以顺气和胃,使之肝脾得调,胃气得顺,故可获效。

2.8 睾丸肿胀 袁某某,男,32岁,技术员,1994年7月20日就诊。

患者述:右侧睾丸肿如鸽子蛋大,肿胀发硬,附睾精索均有肿胀,手不可近,并牵及少腹肿胀不舒,两便正常。查血象属正常范围。脉象弦缓,舌苔薄白稍润。拟用四逆散加味:柴胡10g,赤芍15g,枳壳10g,炙甘草5g,青皮10g,橘核15g(打碎),荔枝核15g(打碎),香附10g,台乌10g,生牡蛎15g,滑石15g(包煎)。7剂。

二诊(8月3日):睾丸肿胀明显好转,局部用手触及有轻微痛感,少腹坠胀感已消失。脉缓稍弦,舌苔薄润,仍守原方加花粉15g、忍冬藤20g,继服7剂。8月底,病者告之,二诊后服7剂,病告痊愈。

按:本病之所以从肝论治,实即据“肝脉绕阴器”这一理论。因病者血象不高,故未用清热解毒药。但因其睾丸硬结胀痛明显,故在原方中加青皮、橘核、荔枝核、郁金、香附以疏肝理气,又配合牡蛎、台乌行气软坚,加滑石是合甘草取六一散意,清暑泄热,既是时令药,又可以忍冬藤配伍,起到清泄下焦湿热的功效。

2.9 淋巴结炎 贾某某,男,43岁,工人,1994年4月5日就诊。

病者形体消瘦、发热不退(T 37.5℃~39℃)持续2个多月。全身淋巴肿、两胁淋巴大如鸡蛋,颈颌下两边有两个如蚕豆大,腹股沟右侧有一个如鸽蛋大,其它部位大小不等多个,头部前额左侧有一个为核桃大,经某附院住院切片检查为淋巴结炎,除外肿瘤。经用抗炎药、抗结核药治疗,发热不退,饮食减少,日见消瘦。两便正常,夜寐不宁。脉弦数,舌苔薄黄略腻。拟和解表里,透达少阳。处方:柴胡10g,党参15g,条芩10g,法半夏10g,青蒿10g,葛根15g,炙甘草5g,生姜3片,大枣3枚,忍冬藤20g,5剂。

二诊(4月23日):服上药后,大热已罢,精神好转,饮食倍增,诉全身淋巴肿胀感有所减轻,要求继续予以诊治。视其全身情况尚好,脉缓略弦,舌淡红、苔薄润。改用四逆散加味:柴胡10g,赤芍15g,枳壳10g,青皮10g,郁金10g,夏枯草15g,生牡蛎15g,浙贝10g(研末冲服),猫爪草15g,天花粉15g,香附10g,嘱服10剂。

病者经两次诊疗,发热退净,精神好转,饮食倍增,诸身淋巴已明显消退,除腋窝部、前额部的淋巴结还有鸽蛋大,其他消退如黄豆大或消失,脉缓有力,舌淡红、少苔,前方加橘核20g(打碎)、淮山20g、扁豆15g。

三诊(5月20日):病者服上药20多剂,形体恢复正常,体重增加,饮食正常,全身淋巴(除腋窝部还有一两个如绿豆大,按之无痛胀外)全部消退,无任何不适,脉缓有力,舌淡润。守上方加生黄芪15g、太子参20g,以图益气养阴。嘱其隔日1剂,服20剂以巩固之。

7月中旬,病者来访,告谓淋巴结全部消失,一切正常。嘱停药观察,约国庆节期间,病者来咨询,无任何不舒,是否需进补调理。当即告之,此病为肝郁气滞,不宜峻补,且饮食宜清淡,将息调摄为是。

按:前医诊断与治疗都是正确的。唯发热不退,人形消瘦,应是淋巴结的炎症所导致的消耗性发热,使之气虚体弱,正气不足的缘故。从辨证思维来看,病者是肝郁气滞,表里不和,营卫不调,故发热反复发作,因无明显的表证,亦无里热结实之证,所以用小柴胡汤原方,加葛根、青蒿,取其透达于表,药后热退,全身情况缓解。热退后,精神心态均得以恢复和稳定,继以四逆散疏肝理气,加软坚散结的郁金、夏枯草、牡蛎、猫爪草、浙贝、橘核等,旨在使其渐消渐散,缓缓图功。经3个月的调治,守方进50余剂,病告痊愈,治疗中未见波折,停药后亦未反复,前后两易其方,可以认为辨证用药是稳妥的。

2.10 十二指肠溃疡 何某某,男,49岁,干部。1995年12月10日就诊。

病者经胃镜检查为:十二指肠溃疡。自觉胃脘及脐以上满胀不舒,腹中雷鸣,大便稀溏,食纳少,食之则胀甚,形体消瘦,脉细弱,舌淡苔薄润,拟以四逆散合良附丸加味:柴胡10g,白芍10g,枳壳10g,炙甘草5g,良姜10g,香附10g,神曲15g,厚朴10g,日1剂,分2次温服。

二诊(12月18日):7剂后,满闷胀痞的感觉全消失,肠鸣亦显著减轻,大便成形偏软,食欲增强,食量增加,脉缓有力,舌淡红,苔薄润,原方加白术10g。

三诊(12月26日):7剂后,病者自谓其病如失,胃脘舒畅,食量倍增,精神好转,脉缓有力,舌淡润如常。上方加淮山15g、扁豆15g。嘱服10剂,以资巩固。

元旦后随访,症状消失,遂以柴芍六君汤加味调冶。

按:十二指肠溃疡属于肝脾不和,虚寒气滞者屡见不鲜,何缘不用六君补益,而先用四逆散合良附丸。因为胀闷不舒,理应先调肝脾,兼佐温运行气,俟肝气舒,脾胃调,再议补,这样先调理肝脾,再补益脾胃,不致于壅滞气机,失于偏颇。临床上胃炎、十二指肠溃疡、肠炎等胃肠功能失调的疾患,先从肝论治,再议脾胃用药,体现标本先后治法的层次,颇有临床指导意义。

2.11 咳嗽 熊某某,男,36岁。1995年10月5日就诊。

患者胸闷胁胀痛,咳嗽咽痒,痰少而粘,大便干结,舌质红、苔薄黄,脉弦缓。处方以四逆散加味:柴胡10g,枳壳10g,白芍10g,前胡10g,桔梗10g,全瓜蒌15g,苏叶10g,虎杖15g,北沙参15g,炙甘草5g。服4剂后,咳嗽止,胁痛平,大便通畅,一切正常而停药。

按:咳嗽本属肺疾,然有“五脏六腑皆能令人咳”之说,且四逆散的或然症中亦有咳,所以排除肺之寒郁,从肝郁气滞上逆为咳,而用四逆散疏肝理气,稍佐前胡、桔梗、瓜蒌之属,使肺气通利,三焦宣畅,咳嗽自止,因而,用四逆散治咳嗽,是属常理常法,并非旁门左道。

2.12 肝硬化 杨某某,男,45岁,教师。1993年4月10日就诊。

病者有慢性肝病史,除外血吸虫病因。B超提示:肝硬化伴中度腹水,胆囊壁粗糙,脾脏肿大。自觉症状:腹胀气滞,食之腹胀更甚,肝区隐痛,大便时干时稀,小便偏少。面色晦暗,形体偏瘦,精神疲惫,腹部脐周有青筋暴露,双手肝掌明显,颈下有两粒蜘蛛痣,两下肢轻度浮肿,脉细弱,舌淡润。病属中医的臌胀。缘由肝郁气滞血瘀,脾胃不足所致。方拟四逆散加味:柴胡10g,赤白芍各10g,枳壳10g,炙甘草3g,淮山15g,扁豆15g,郁金10g,鸡内金10g,大腹皮10g,海桐皮20g,茯苓皮15g,益母草15g,旱莲草15g,青陈皮各10g。日1剂。

二诊(5月4日):服15剂后,腹胀明显减轻,食量增加,能食能化,食后无胀痞,大便偏软。精神好转,睡眠安静,脉缓有力,舌淡润。B超复查:腹水消退。守原方去大腹皮、海桐皮,加三棱、莪术各6g,白术10g。另服健脾益气冲剂(本院自制药品,以参苓白术散加味组成),每日1包,(含生药15g)早间白开水冲服。

三诊(7月10日):上方40剂,病者精神好转,食欲正常,睡眠安宁,形体略胖,腹无所苦,腹水未反复,大便正常,小便每日24小时量2千多ml。自觉病去七八,并能上班工作,脉缓有力,舌淡苔润。仍守上方加减:柴胡10g, 赤白芍各10g,枳壳10g,炙甘草3g,淮山15g,扁豆15g,郁金10g,炒鸡内金10g,生黄芪15g,益母草15g,旱莲草15g,青陈皮各10g,白术10g,香附10g,炒谷麦芽各10g。另每日服健脾益气冲剂1包。同时,嘱每半个月吃一次甲鱼(将甲鱼切细,文火炖8~10小时服用)旨在滋阴软坚,辅助治疗。

四诊(9月10日):服上药30余剂,B超复查,肝硬化未见腹水,脾脏缩小。偶尔有精神疲乏,四肢软倦,其他正常,脉缓不弦,舌苔薄润。守上方再进。

五诊(12月10日):病者先后服上方40多剂,自觉身体状况正常,无腹胀,腹部青筋暴露减少,不浮肿,面色有泽润,脉缓不弦,舌苔淡润。拟以四逆散合五味异功散加味:柴胡10g,白芍10g,赤芍10g,枳壳10g,党参15g,白术10g,茯苓15g,淮山15g,炒内金10g,炒谷麦芽各10g,旱莲草15g,益母草15g,生黄芪15g,青陈皮各10g,郁金10g,三棱、莪术各5g。

六诊(1995年2月10日):服上方30余剂,自觉身体较前壮实,少有感冒,守上方长期服用,隔日1剂,以资巩固。1996年1月10日获知,病者仍坚持服上药,病情稳定,能坚持工作。

按:本例肝硬化的治则,始终本着疏肝理气、健脾和胃、软坚散结、缓缓图治的治法。并遵《金匮》肝病实脾之旨,用药着力保护和补益脾胃,使消化吸收功能保持良好状态是稳定肝硬化的重要措施。至于软坚散结药,除用小量三棱、莪术外,它如郁金、青皮、内金等,均取其柔中有刚。全方虽加味药稍多,突出调治肝脾,总以不伤正气,缓治图功的方法,前后共服两百余剂,未见脾胃损伤,肝阴不足。因而达到了消除腹水,脾脏缩小,肝硬化稳定,临床痊愈的目的。

3 结语

如上各案所述,若从历史文献看,仅不过是苍海一粟。临床医家用四逆散者,还更广泛。笔者体会:一是用本方必须从疏肝理气,调和脾胃为主旨,确立其治疗大法;二是应有肝郁气滞、脾胃不和的病机,而无须拘泥于病名病种;三是应从肝与脾胃的相互关系,增加相应的药物,以辅佐四逆散的功效,而不受“经方”不能加减的约束。若能严格辨证,抓住病机,掌握治法,灵活加减,还有更多的病种都可以异病同治,取得预期的疗效。

作者: 陈瑞春

附:四逆散运用

四逆散与经方合用

王师临证运用四逆散皆灵活变通,并主张复用经方以成新法,用于治疗复杂病证以提高疗效。王师依法选方,常用四逆散复方甚多,其中调经完带汤(自拟名),即四逆散与当归芍药散复用,方从疏肝养血、调经止带之法。因妇人以血为本,以气为用,肝藏血,胆气调之,肝郁气血不调则女子易患经、带、胎、产、不孕等疾。故以四逆散疏肝解郁,当归芍药散滋阴养血,调经止带,气血调和而诸症得消。王师亦常随症选加海藻、昆布、牡蛎、夏枯草、丹参、香附、乌贼骨、浙贝母、玄参、橘络、橘核、橘叶等品,并吞服金铃子散或失笑散治疗妇人崩漏、子宫肌瘤、卵巢囊肿、子宫颈癌等,每获良效。

四逆散乃理气之祖方,凡遇气郁而致突发晕厥、昏仆、胸痹、肝胃气病、癫痫等病,王师每以四逆救急汤(自拟名)急救之。方由四逆散与桂甘龙牡汤复用,以疏肝理气,醒脑安神为法。盖厥阴、少阳同主疏泄,疏泄肝胆以升降气机,疏泄脾胃以纳谷进食,疏泄三焦以通调水道。若肝郁不达,胆郁化火,津液代谢失常,气血逆乱则厥必生焉。如“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四逆散主之。”故以四逆散复用辛甘复阳之桂甘龙牡汤,用治阴阳气不相顺接、因肝郁致厥者收效颇佳。

肝脾主升,胆胃主降,病理上常相互影响。故王师常以泻心四逆散(自拟名)以治脾气不升、胃失和降,见脘腹痞满、腹痛绵绵、呕恶纳呆、肢软乏力、泻利不爽、舌苔白腻或黄白相兼、脉弦缓,方由四逆散和半夏泻心汤合用以宗疏肝健脾,和胃降逆之法。以四逆散疏肝解郁,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健脾和胃。诸药相伍,可使肝脾升,胆胃降,枢机利,阴阳和,呕利止,痞利消而腹痛必自止。此方适用于肝郁所致的慢性萎缩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肠溃疡、慢性肠炎久治不愈等,多获显效。

四逆散与时方合方

王师重视经方,但也不偏废时方,将经方与后世疗效卓著的时方合用,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疗效,常用方如:四逆散合一贯煎、四逆散合三金汤、四逆散合温胆汤等。

四逆散合一贯煎 厥阴之脉上系于肺,木失条达,肺失宣降,则咳喘引胁下痛,王师常以此作为诊治肝郁致咳的要点,以疏肝清肺汤(自拟名)从肝治之,方由四逆散合一贯煎复用,对于咳嗽牵引胁痛、低烧、纳少、舌质淡苔微黄,脉弦细带数等症颇为奏效,临床治疗咳唾胸胁下痛的肺脓疡、干湿性结核性胸膜炎以及肝肾不足的咳喘少痰、喘息性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肺部感染等疾病,只要辨证准确,疗效较佳。

四逆散合三金汤 胆藏精汁,依肝之疏泄而出入,助饮食消化而排泄。王师用疏肝利胆汤(自拟名)以治肝郁而胆汁排泄不畅,不通而痛,痛引胁肋或脘腹,常口苦咽干目眩,甚则寒热交作,呕吐泛酸,大便偏干,排泄不爽,舌边红苔腻,脉弦数等症。方禀疏肝利胆、缓急止痛之法,用四逆散疏肝,三金汤清胆,加用泻腑攻实之品,对于因湿热疫毒瘀阻肝胆引起的急慢性胆囊炎、胆石症、急慢性胰腺炎、急慢性病毒性肝炎等,随证加减化裁,可获速效。

1、消化道疾病如溃疡,胃炎,腹泻等。可把四逆散当作胃动力药用达到脾升胃降的作用,加减方如下:

四逆散合参苓白术散:适用于脾胃虚但寒热不明显者。慢性口腔溃疡亦有效。

四逆散合厚朴人参汤:适用于脾胃虚夹湿腹胀。

四逆散合理中或良附丸:适用于脾胃虚夹寒。

四逆散合香苏饮:适用于脾胃气滞,消化不良。

四逆散合生姜泻心汤:急性胃肠炎神效。

四逆散合外台茯苓饮:适用于胃虚夹饮。

四逆散合麦门冬汤:阴虚胃痛。

四逆散加栀子黄连山查:胃热作痛。

四逆散加藿朴四苓:除湿之剂。

四逆散加丹参因陈:肝病基本方。

四逆散加青皮吴臾当归:肝寒少腹痛。

四逆散合当归芍药散加青皮元胡:腹部手术后肠粘慢性腹痛,妇女痛经亦佳。

四逆散合失笑散:淤血胃痛。有时加百合丹参。(陈修圆的经验)

2、心血管疾病:

四逆散加瓜娄厚朴 丹参之类:治“风心病”“冠心病”心下急满者。《皇汉医学》 用“大柴胡合桂枝茯苓丸”笔者感过于激烈,现在行医环境不好还是小心为妙。另外血府逐淤汤亦是个好方子我亦常用。笔者最恶现在的这些中医专家教授一见心衰就用“参麦参附”早把辨证论治抛到了脑后了。

3、泌尿系疾病:

四逆散合猪苓汤:“尿感”最常用,“结石”可合’失笑散“疗效可靠。

四逆散合六味地黄汤:曾经治疗一老妇长期病因不明尿血数剂即止。

四逆散合”消累丸“:可治疗前例腺增生,妇女乳腺增生亦可,加青皮桔核之类。

但是治疗肾病我没有用过。

4、呼吸系统疾病:

四逆散合半夏厚朴汤:多用于有肝气横逆的慢性咳嗽,但是还是小柴胡用的多,因为小柴胡通长焦,四逆散偏于中下焦。注意根据寒热虚实加减用药。

四逆散合贝母瓜娄散:治疗燥咳有效。

5、治疗各种奇怪症状属于现代医学所说的“亚健康”者四逆散可疏畅气机,临床应用常见奇效。

6、治疗“肿瘤”四逆散是笔者的不二法门,条达气机改善体质,不求肿瘤消除但求带病生存。当然要根据“证”加药。主要是健脾,因为有“胃气则生”。我是不用活血化淤药的。亦很少用那些抗癌中药。

“四逆散”因为是用散剂,因此药量不要太大,书中说用“白饮”调服,临床我常加“山药”。“心下气急”是四逆散证的可靠证象,总之四逆散是个好方子,前人已有很多案例,大家可自己找书看看,上述是我的体会,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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