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气管哮喘,临床分外源性和内源性两种。

外源性哮喘,常于幼年发病,多与各种过敏有关;内源性哮喘,常于成年开始,倾向于常年发作,且较严重。

两种哮喘在发病过程中可互相影响而混合存在。其发病原因较多,往往与季节气候的变化、呼吸道感染、职业接触过敏、药物过敏、过度劳累及情绪激动等因素有关。

陈苏生先生从60年代初就开始对本病作专门的研究,至今30余年,积累了丰富经验,疗效显著。

他根据本病经常反复发作、迁延难愈、不易根治的特点,认为“在病为实,在体为虚”;“发时当治其实,平时则兼治虚”。

一、“发时当治其实”

“发时当治其实”,即在发作时强调治病。其治疗原则如下。

01

调整肺气

哮喘以外邪诱发为多,故发作时往往兼见表闭失宣,因而临床治疗多用宣肺散表之品。

但哮喘多有宿根,久病表卫表不固者多,宣散太过,肺气受损,造成开合失司,反而达不到治疗效果,所以当兼予固表敛肺之品同用,一开一合,以调整肺气之宣功能,使之恢复正常。

02

排痰除浊

哮喘从发病现象看是肺气宣散肃降功能失司,但究其病根,还是痰浊作祟。

因痰浊伏于肺,复加外感、饮食、情志、劳倦等因素,造成痰阻气道,肺气上逆,故发哮喘。且本病每多兼咳嗽,虽予止咳而咳总难已。

先生认为,见咳止咳而咳不止者,乃未去其致咳之因,故古人有“咳无止法”之戒,又云:“肺如悬钟,不叩不鸣,外感之邪,叩之则鸣,痰浊内壅,上逆于肺亦鸣”。

先生常说:“肺有上口,而无下口,痰浊蓄积于气道,随喘息呼吸上下,则成痰鸣。保持呼吸道通畅,是治疗呼吸系统疾病成败之关键。”

因此,排除痰浊,清除气道障碍,保持呼吸通畅,是治疗哮喘的主要环节。

03

脱敏止咳

由于哮喘发病前多有鼻、眼睑作痒、喷嚏、流涕或咳嗽等粘膜过敏先兆,或有持续咳嗽、支气管炎等上呼吸道感染症状,所以脱敏止咳,也是治疗哮喘的常用方法之一。

04

二麻四仁汤

先生在长期临床基础上,根据以上治疗原则,创立“二麻四仁汤”作为治疗哮喘之基本方。

二麻四仁汤:炙麻黄4.5克,麻黄根4.5克,桃仁、苦杏仁、白果仁(打)、郁李仁、百部、款冬花各9克,车前草24克,生甘草4.5克

麻黄辛散,开腠理,宣肺气,透毛窍,散风寒,解痉平喘,乃发散肺部邪郁之良药。

但因其能收缩血管,故高血压患者本应忌用或慎用,又因发散力较强,故体虚多汗者亦忌之。

而麻黄根与麻黄作用相反,不但能固表止汗,并且还能扩张血管,使血压下降,呼吸幅度增大。

所以二者合用,一开一合,开合相济,既调整肺气,又不致使肺气开泄太过,既能加强肺的活动功能,又无升髙血压、助长兴奋之流弊。

杏仁走气分,降肺气之上逆,桃仁走血分,化血络之凝瘀,古今医家,咸同此见。

妙在先生以二者同用,一气一血,既能顺气降逆,涤痰解凝,又能流通肺部郁血,所起功效与单用迥异。

郁李仁顺水道,滑肠下气,疏通肺淋巴障碍,有通下定喘之效;白果仁敛肺而不敛痰,能抑制痰浊的过度分泌。

二者合用,一滑一涩,使已成之痰能化,未成之饮可敛,能起上(痰)下(便)分消之功,与仲景治喘之姜、辛、味三味合用之法寓意相似。

百部、款冬花合用,源自《济生方》之百花膏,擅治暴嗽、久嗽,亦可治痰中带血。

车前草、生甘草,排痰止咳,调和诸药。诸药相伍,共成治疗哮喘之绝佳方案。

辨证加减:

(1)哮喘之发,多有鼻、眼睑作痒,喷嚏、流涕,或咳嗽、咽痒等过敏症状,于小儿尤为常见,可加辛夷、苍耳子;过敏症状明显者,再加白僵蚕、净蝉衣。

(2)若服本方出现便溏,一般可不予处理;严重者去郁李仁,加大腹皮、藿梗。

(3)湿重纳呆:加苍术、厚朴。

(4)便艰:加瓜蒌仁、火麻仁。

(5)痰稠不畅:加象贝母、瓜蒌皮。

(6)中满气滞:加柴胡、生牡蛎、郁金、石菖蒲。

(7)腹胀:加大腹皮、全瓜蒌。

(8)热重:加土茯苓、忍冬藤、连翘、白薇。

(9)泛恶:加姜半夏、姜竹茹。

(10)症情昼轻夜重:加夜交藤、合欢皮。

(11)痉咳:加玉蝴蝶。

(12)气虚:加太子参、明党参。

(13)阴虚:加北沙参、麦冬、知母、玄参。

(14)肾不纳气、喘息甚者:加补骨脂、冬虫夏草、黑锡丹、蛤蚧。

二、“平时则兼治虚”

哮喘未发时,先生则强调治人,即缓解时,以扶正培本,温肾健脾,益气为主,要求根据患者年龄、体质和病程长短进行辨证施治。

小儿哮喘以过敏性为多,平时多食积,所以治疗以健脾为主,常于调整肺气的基础上,加太子参、苍术、川朴、陈皮等健脾消导之品。

中老年久病及肾,所以治疗时多在调整肺气的基础上,加温中补肾之破故纸、菟丝子、枸杞子、冬虫夏草、制附子、灵磁石等。

伴腰腿酸软者,加桑寄生、川断、狗脊、鹿衔草、怀牛膝等,亦有用参蛤散者,但大都与调整肺气的二麻四仁汤同用。

二麻四仁汤的服法,亦随病情而异。

哮喘大发作时多为每日一剂,提至一剂半,缓解期多为隔日一剂,或服五剂停二天后再服。本方长期服用无副作用,并能控制复发,有的病例则可根治。

本文选摘自《陈苏生——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陈熠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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