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肝汤”是方师积多年临床经验,师《伤寒论》小柴胡汤和解之法所拟之方,方剂的组成:当归9g、白芍9g、白术9g、柴胡9g、茯苓9g、薄荷(后下)5g、生姜3片、甘草6g、党参9g、苏梗6g、香附9g、大枣4个。

全方具有养血柔肝,健脾益气,疏肝理气解郁之功效,用以治疗肝郁血虚,脾不健运之证。

“和肝汤”组方原理分析

和解之法,其中的和是增加之意,增强机体抵抗病邪的能力,是为扶正,在本方中是养血柔肝,健脾益气之代表词;而其中的解是解表,解散,解除之意,是为祛邪,在本方中代表疏肝理气解郁之意。

和解之法,绝不仅是调和之法,而是扶正祛邪之法,因为在“正”与“邪”之间是不能调和的。

从本方的组成可看出方师用心良苦,扶正以驱邪,强调了人体这个整体的作用和能力,整体强壮,抗邪能力就能加强,具体到本方所治之“肝郁脾虚”证而言,就是肝血充足,疏泄得畅,脾气健运,郁自何来?况还有疏肝解郁之味以助之。

《金匮要略》中有这样的论述:“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和肝汤”中所用党参、白术、大枣、甘草就源于此意,这又是整体思维的再现。

方中的药味、剂量应用渗透着方师对人体脏腑与脏腑之间生理病理的内在联系深入透彻的分析。

“和肝汤”的临床应用举例

“和肝汤”的临床应用是非常广泛的,可用于多系统的疾病治疗,取得同样理想的效果。

病例一、肝胆系统疾病

高某,女,37岁,因转氨酶单项高(ALT:77IU/L)来求治中医,症见疲倦乏力,食欲不振,右胁隐隐作痛,腹胀,大便黏滞不爽,小便黄,舌质红,苔黄腻,脉弦细滑。

辨证属肝郁脾虚,湿热内蕴。

拟方:和肝汤加青连翘12g,茵陈蒿10g,白芷5g,炒谷芽15g。疏肝健脾,清热化湿。

服8剂后精神转佳,体力渐增,又继续服用16剂,1个月后,复查ALT已降至正常。

本例患者病在肝胆,湿热内蕴,殃及脾胃受损,气机阻滞。肝胆脾胃同病,用和肝汤调理肝脾,加连翘、茵陈化湿清热;加白芷、炒谷芽和中调胃而痊愈。

病例二、脾胃系统疾病

何某,女,39岁,因胃胀,嗳气呃逆频作,食欲不振2~3个月来求治中医。

胃胀著时牵扯两胁,情志不畅,睡眠不实,二便尚调,曾用吗丁啉等西药自觉效果不理想,故欲用中药。舌质正常,舌苔薄白,脉弦缓。胃镜检查示:慢性浅表性胃炎。

辨证属肝胃气滞。

拟方:和肝汤加焦神曲6g,炒枳壳10g,砂仁6g,陈皮5g,疏肝理气和胃,连服14剂,食欲渐增,胀气消失,睡眠安稳,情志舒畅。

本例患者病在胃,其病机是肝郁气结所为,肝气犯胃,故拟和肝汤疏肝解郁健脾。加焦神曲、枳壳、砂仁以和胃,肝胃气和则胀消寐稳。

病例三、心脏系统疾病

宋某,男,67岁,冠心病史数载,经常感胸闷憋气,喜长叹息,自觉胸背两胁时有气窜痛之感,每因情志不遂时则胸闷憋气,窜痛加重,经常服用“三硝”,“消心痛”,“速效救心丸”等药物,平素易烦躁,睡眠不佳,大便不畅。

辨证属肝郁气滞,胸膈不利。

拟方:和肝汤加百合12g,郁金10g,宽胸理气。

服8剂后自觉胸部舒畅,心情愉快,“速效救心丸”等药物服用次数已由原每天3~4次减至每周2~3次。

本例患者,病在胸胁,胁为肝之分野,肝脉布之,病之本在肝失疏泄,气机不畅。

故拟和肝汤疏肝以调畅气机;加百合安神定志以养心;加郁金加强行气之力,气畅则痛消。

病例四、泌尿系统疾病

陈某,女,63岁,以尿频,尿急,尿痛一周为主诉,求治于中医中药,伴小腹胀痛不舒,得矢气后稍缓,尿时灼热,腰及两胁酸痛。

尿检:白细胞15~20个/高倍视野。舌质红,舌苔薄白,脉弦缓。

辨证属肝失疏泄,水湿不利。

拟方:和肝汤加车前子10g,泽泻10g,乌药10g,怀牛膝10g

疏肝行气,清热利水通淋,六剂即愈,复查尿检正常。

本例患者,病在膀胱,为中医“淋证”范畴,按常规应属“八正”、“小蓟”之例,但细辨其小腹胀痛,矢气则稍缓,又小腹为肝经循行部位,“脏腑相连,其痛必下”,故与肝之疏泄不利密切相关,主方仍用疏肝理气之和肝汤;

而所加车前子、泽泻以清利下焦湿热,乌药重在调小腹之气,怀牛膝注重保肾,因此患者已63岁老龄,其“淋证”则应以扶正祛邪以固护正气,亦是用和肝汤加味治之之理。

病例五、神经系统疾病

王某,女,59岁,左乳癌术后3年,经放疗化疗及中药扶正治疗,病情稳定,唯左上肢肿胀麻木疼痛,入夜尤甚,辗转反侧,疼痛难忍,经常服用镇痛剂,西医诊断为“神经根炎”,患者疲倦乏力,烦躁不安。

辨证属气血不足,肝气不柔,筋脉失养,经络不畅。

拟方:和肝汤加生黄芪20g,鸡血藤12g,夜交藤12g,怀山药10g,补气养血柔肝荣筋通络。

患者连续服用8剂后,左上肢疼痛已减轻,夜已能眠,服尽40剂时,体力渐增,精神转佳,左上肢疼痛基本消失,肿胀麻木亦明显减轻而告一段落。

本例患者,病在上肢,本于乳癌术后及化疗导致气血不足,上肢肿痛属虚中夹实之症。只补不通,远水不及近渴;只通不补,又犯虚虚之戒。

故用和肝汤加生黄芪、怀山药、鸡血藤、夜交藤既补气助通,亦可通中又补。

“和肝汤”与整体思维观

“和肝汤”在临床还能治疗许多疾病,如乳腺增生,带状疱疹,肝囊肿,不明原因的低热,颈椎病,末梢神经炎,老年抑郁症等等,在此不一一举例。

通过以上介绍“和肝汤”组方特点及其临床应用要说明一个思维方法问题。

前面已经讲过“和肝汤”的组成是中医整体思维的一个体现,强调人体整体的机能状态,强调“正”须强大,才有驱邪之力。而在“和肝汤”的临床应用上,从以上举例亦表现出这一点。

这些病涉及多学科,多领域,多系统,多脏腑,但在辨证施治上,方师并未将主攻方向放在具体症状上,而是通过脏腑与脏腑之间的内在联系(如案例1,肝脏本身的疾病,涉及脾脏;案例2,肝与胃的关系);脏腑与经络之间的内在联系(案例3和案例4是肝与肝的经脉循行的关系)来从整体中寻找病因病机。

以上所举之例其病机均落于一点,就是由于各种原因导致肝血不足,肝气不柔,肝气郁滞,疏泄不利,脾不健运,水湿内停或筋脉失养,经络阻滞不畅。

其病机相同,治则就应是一致的,所以选用了具有养血柔肝,健脾益气,疏肝理气解郁功用的“和肝汤”为方剂主体,调治因肝的疏泄不利导致的多种病症。

换句话说,就是人体由于肝失疏泄所出现的多种病症通过“和肝汤”这个主体方剂,针对主要病机来调整人体内部的失衡状态,从而病症得到相应的治疗。

从所举之例中还可看到,每种病症所加药味不尽相同,这是在把握大方向的同时,针对不同系统病症所进行的微调,以增强主体方中某种治疗作用的力度。

如案例4,水湿不利,加车前子、泽泻,增强茯苓渗湿作用,加乌药是增强疏肝理气偏走下焦的力度;作为引经药,将药力集中在病变之位。

如案例2,肝胃气滞案,加陈皮,砂仁,焦神曲,这几味药本身就有健胃和中之用,并且通过它们将方剂整体功用引至中焦。

本文选摘自《中国现代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方和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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