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岁的苏阿姨,面黄肌瘦,眼小心急,素有胃疾困扰,服用我的中药后痊愈,平素饮食谨慎,注重调养,脾胃无忧。近日因小腹不适,尿频尿急,全科医生诊断为泌尿道感染,膀胱炎,服用抗菌素、尿感灵一周左右无效求诊。问诊问睡眠,苏阿姨突然开心的告诉我,过年服用了朋友送的一支人参后,最近睡眠大好,自觉身体舒适。

苏阿姨不经意的描述,让我想起不久前黄煌经方三村群友广州黄倩媚老师分享的两个医案:人参15克治疗孕妇失眠案,用林下参治疗虚劳失眠案。前段时间也有患者向我反馈服用红参意外发现睡眠好转,门诊太忙,且我这个人记忆力天生迟钝,不记名字,也就忘的一干二净。今日苏阿姨的反馈,让我把这两个遗落的两个事给串起来。

翻翻手头黄煌教授的药证工具书,人参的药证为“主治气液不足”,对于人参的适用人群,老师也做了详细的描述,大多适用人参的人,是慢性病、重病、恶性病等患者,经过反复的手术、放化疗后,出现了气阴两虚的状态,也就是《伤寒论》、《金匮要略》中描述的经过汗吐下等手段,导致体内津液流失严重的状态。此类患者体型多为消瘦,羸瘦,皮肤干燥,面色萎黄或者黯黑,有贫血貌,精神萎靡不振,动辄喘促汗出,怕冷身体疼痛,食欲差,少食即心下痞阻,睡眠差,腹诊检查可见扁平腹,腹肌紧张,心窝部位容易出现按压抵抗坚硬感。恰巧文中一开始的苏阿姨,就是这样的体质类型。

对于人参药证在临床中的把握,老师提出要对舌诊的重视,舌体多瘦小,舌面偏干,舌质嫩红不坚老,舌苔出现光剥现象。如果肥胖体现出现胖大舌、厚膩苔,就不适合适用人参了。

单味人参治失眠,老师在书里举一医案阐述:沪上名医陈存仁,著书以教人,赶稿辛劳积疾,大病一场后,神经衰弱,整夜失眠,体重下降,每日喝参汤后,休养3月后痊愈。

《神农本草经》将人参列为上品,并有“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久服轻身延年”的记载。从这里的功效分析来看,人参对于安眠作用的功效,应该是有类似精神受惊吓病史,导致的心悸失眠,甚至神志异常。

在清代《续名医类案·癫狂》就有单用独参汤治疗情绪刺激后的精神异常医案。有妇科郑青山,因治病不顺,沉思彻夜,兼受他医讽言,心甚怀愤。天明病者霍然,愤喜交集,病家设酎酬之,而讽者已遁,愤无从泄,忽然大叫发狂。同道豁痰、理气、清火药治之罔效。目科王道来往候,曰:此神不守舍之虚证。上好人参二两,一味煎汤,服之顿安,三啜而病如失。更与归脾汤调理而愈。

人参的临床应用广泛,经常出现在安神定志类的方剂中,且大多为虚性精神神志类的异常。譬如《外台秘要·风惊恐失志喜忘及妄言方六首》中定志丸包含人参三分,“主心气不定,五脏不足,甚者忧愁悲伤不乐,忽忽喜忘,朝瘥暮剧,发则狂眩”。《三因极一病证方论·虚损证治》中人参养荣汤包含人参,“主积劳虚损…心虚惊悸…”。《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治痼冷附消渴》中清心莲子饮包含大剂量人参,达到七两半,“治心中蓄积,时常烦躁,因而思虑劳力,忧愁抑郁…或因酒色过度,上盛下虚…睡卧不安,四肢倦怠…”。《景岳全书·新方八阵·补阵》中大补元煎包含人参,“人参少则用一二钱,多则用一二两。”“治男妇气血大坏,精神失守危剧等证”。《校注妇人良方·众疾门·热劳方论》中天王补心丹包含人参,“治妇人热劳,由心肺壅热,伤于气血,以致心神烦躁…”。《正体类要·方药》中归脾汤包含人参,“治思虑伤脾,血虚火动,寤而不寐,或心脾作痛,怠惰嗜卧,怔忡惊悸…”。足见人参安神定志功能,是有着丰富的临床验案支持的。

人参一直被古人视为神药,也成为了路人皆知的滋补保健品。虽然人参的毒性很低,但是,人参剂量过大、长期服用、使用指征不正确等滥用人参导致的不良反应报道也很多。笔者在2020.2.20门诊63岁女患者,服用人参后出现了头晕牙痛,颈部淋巴结疼痛,胸胁胀满,食欲下降,便秘,心悸汗出,疲劳乏力,失眠抑郁,双下肢内侧出现了网状皮疹,舌暗苔白腻。予以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合柴胡桂枝干姜汤后诸症改善。由此可见,人参的使用是有严格的适应指征,不能随便的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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